匈牙利十月事件 - Wikiw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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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十月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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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十月事件
冷战的一部分

匈牙利国旗上的共产主义标志被剜掉
日期1956年10月23日–11月10日
地点
结果 苏联胜利
革命被镇压
参战方

 苏联

匈牙利 匈牙利人民共和国

匈牙利革命者
指挥官与领导者
苏联 尼基塔·赫鲁晓夫
苏联 尤里·安德罗波夫
苏联 格奥尔基·朱可夫
苏联 伊万·谢罗夫
苏联 伊万·科涅夫
匈牙利 卡达尔·亚诺什
匈牙利 赫格居什·安德拉什英语András Hegedüs
纳吉·伊姆雷 处决
马莱特·巴尔英语Pál Maléter 处决
洛松齐·盖佐英语Géza Losonczy 处决
吉姆斯·米克洛斯英语Miklós Gimes 处决
杜达什·约瑟夫英语József Dudás 处决
桑多尔·科帕奇英语Sándor Kopácsi
基拉伊·贝拉英语Béla Király
兵力
31,550名军人
1,130辆坦克[note 1]
亲政府力量数目不详
军人、民兵和平民数量不详
伤亡与损失
苏联:
722人死亡
1,251人受伤[1]
2,500–3,000人死亡(估计)
13,000人受伤(估计)[2]
3,000名平民死亡[3]
历史系列条目
匈牙利历史
匈牙利国徽
匈牙利主题

匈牙利1956年革命匈牙利语1956-os forradalom),匈牙利人民共和国政府[4]及部分中国大陆人士称匈牙利十月事件苏联1956年匈牙利反革命叛乱(俄语:Венге́рский контрреволюционный мяте́ж 1956 года)发生于1956年10月23日-11月4日,是匈牙利全国民众反抗匈牙利人民共和国和苏联所强加制度的革命。这场革命最初没有明确的领导人,它也是二战在欧洲结束苏联红军赶走纳粹德国以来,首次对苏联统治的重大挑战。

事件开始于学生的抗议事件,抗议吸引了数以千计的人向布达佩斯市中心的匈牙利议会大厦游行。有学生代表进入广播电台要求播放其要求英语Demands of Hungarian Revolutionaries of 1956时被捕。抗议者在电台外要求释放学生代表,遭楼内国家保安局人员(秘密警察)开火袭击,抗议者多人死伤。此次事件成为了革命的导火索。随着消息的传播,布达佩斯陷入混乱和暴力之中。随着革命的快速展开,匈牙利政府倒台。成千上万的民众武装起来,与秘密警察和苏联军队交战。期间,不少共产党和秘密警察被私刑处死,原来的政治犯被释放。人们成立了“工人委员会”夺取匈牙利工人党政权并要求政治变革。纳吉·伊姆雷成立了新政府,将秘密警察解散,并宣布退出华沙条约,预备召开自由选举。10月底,冲突一度结束,匈牙利恢复正常。

苏联最初表示愿意就撤军开展谈判,但随后改变主意决定镇压革命。11月4日,苏联军队入侵布达佩斯和匈牙利其他地区。匈牙利人继续抵抗至11月10日,有2500名匈牙利人和700名苏军士兵在冲突中死亡,事后20万匈牙利人逃亡国外成为难民。此后数月,大规模逮捕和起诉接踵而至。到1957年1月,苏联扶植的新政府将公众所有的反对行为压制下去。苏联的此次行动虽然维持了对东欧集团的控制,但使得西方许多马克思主义者与之疏远。导致资本主义国家的共产党出现分裂,党员严重流失。

在匈牙利,有关此次革命的讨论在此后30年中被压制。从20世纪80年代起,这一事件开始得到细致研究和积极讨论。1989年,匈牙利第三共和国成立后,10月23日成为匈牙利的全国性节日。

背景

共产党政权成立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匈牙利是轴心国的一员,与纳粹德国法西斯意大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结盟。1941年,匈牙利参与对南斯拉夫的占领入侵苏联的军事行动。后来,苏联红军把匈牙利和其他轴心国军队打退,1944年起向匈牙利进军。

出于对苏联侵略的恐惧,匈牙利政府开始和同盟国政府进行停战谈判。这导致了纳粹德国入侵并占领了匈牙利英语Operation Margarethe建立起亲轴心国的民族团结政府英语Government of National Unity (Hungary)。此后,匈牙利和德国军队被苏军击败。1944年12月末,在苏联军队占领匈牙利后,匈牙利成立的临时国民议会匈牙利语Ideiglenes Nemzetgyűlés接受了共产党人提出的政府成员名单和施政方针。起初,匈牙利共产党较为谨慎,他们宣布新成立的匈牙利会依靠“所有民主人士”,政府中仅有两人是共产党人,其他成员是四个非共产主义的左翼政党(小农党英语Independent Smallholders, Agrarian Workers and Civic Party社会民主党国家农民党英语National Peasant Party (Hungary)进步资产阶级党英语Civic Democratic Party (Hungary))的代表,政府中还有霍尔蒂(匈牙利二战期间独裁者)政权相关人士,两位前往莫斯科参与停火谈判的将军。而施政方针包括了没收大片私有土地、银行和重工业国有化,同时方针也承诺给予民众民主和自由的权利,尊重私有财产,在贸易和轻工业方面鼓励私人投资。

1945年11月,匈牙利召开议会选举英语1945 Hungarian parliamentary election,联合政府成立,蒂尔迪·佐尔坦担任首相。虽然事实上匈牙利共产党只获得了17%的选票,不过匈牙利共产党采用了“萨拉米香肠战术”不断从联合政府夺取小的让步,以逐步削弱民选政府的影响力。[5][6]选举过后,控制国家保安局的内务部部长一职由小农党转到了共产党提名人手中。[7]国家保安局采用威胁、伪造指控、监禁、酷刑的方式压制反对者。短暂的多党制民主在共产党和社民党合并为匈牙利劳动人民党后走到尽头,其候选人在1949年议会选举英语1949 Hungarian parliamentary election中没有遇到阻力。同年,匈牙利人民共和国宣布成立。[6]

政治镇压与经济衰退

1948年,拉科西在布达佩斯演讲
1948年,拉科西在布达佩斯演讲

拉科西·马加什的领导下,匈牙利成为了共产党国家。[8]他伙同格罗·埃诺雷瓦伊·约瑟夫法尔卡什·米哈伊组成了四人集团,决定着党内外一切事物。[9]期间,国家保安局开展了一系列“清洗”运动,最先清除了党内反对拉科西的势力。受害者因西班牙内战时期去过西方国家等无关紧要的罪行被打成“铁托分子”、“西方间谍”、“托派”。中下层共产党官员中总共有约一半7000人被“清洗”。[10][11][12]1950年至1952年,为了给劳动人民党成员提供财产和住所,消除知识分子和“资产阶级”所构成的威胁,安全警察将数千人强制搬迁。数千人被逮捕、虐待和审判,在集中营中关押或流放至东部,以至于处决,被处决者中就包括了国家保安局创始人拉依克·拉斯洛[11][13]一年之内,有26000人被强行从布达佩斯迁走。结果导致了就业困难和住房紧张。通常,被流放者会遭受恶劣的居住环境,囚禁在集体农场被当做奴隶剥削其劳动力。[12]

拉科西政府还彻底使匈牙利的教育体系政治化,以用“劳苦知识分子”取代受过教育的阶层。[14]俄语学习和共产主义政治课在全国的大学和普通学校中成为必修课。宗教学校收归国家,教会领导人被换成了忠于政府的人。[15]1949年,匈牙利天主教会枢机明曾蒂·约热夫被捕并以叛国罪判处终身监禁。[16]拉科西治下,匈牙利政府成了全欧洲最为专制的政府之一。[6][13]

战后匈牙利经济面临诸多挑战,一方面匈牙利同意向苏联、捷克斯洛伐克南斯拉夫支付战争赔款并承担苏联驻军的费用,总额约3亿美元。[17]匈牙利国家银行1946年估计战争赔款消耗了“全国年收入的19%到22%”。[18]1946年,匈牙利货币严重贬值,导致出现了史上最严重的恶性通货膨胀[19]而由于匈牙利加入了苏联支持的经济互助委员会而无法和西方开展贸易或接受马歇尔计划的援助。[20]

拉科西还于1950年开始了基于苏联模式的五年计划,试图让工业产量急剧增长。[10] 与苏联的五年计划一样,匈牙利的五年计划没有实现这些目标。原因部分是因为向苏联出口原材料和技术以及拉科西对原政权技术人才的全面“清洗”所带来的消极影响。五年计划事实上破坏了匈牙利现存的工业结构,导致1949至1952年实际产业工资下降了18%。[10]尽管50年代前几年全国人均收入有所提高,但是生活标准却下降了。大量收入被投资到工业导致实际可支配收入下降。管理不善还产生了长期的食品短缺,面包、糖、面粉、肉类定量供应。[21]强制认购国债进一步减少了个人收入。最终实际的结果是1952年工人和其他职员的实际可支配收入只有1938年的三分之二。而与之相比,1949年是1938年的90%。[22]随着外债的增加以及食品短缺的持续,这些政策的消极影响日渐积累,民众的不满也与日俱增。[23]

国际形势

1953年3月5日,苏联领导人斯大林去世,苏联及东欧集团进入了一段较为缓和的自由化时期。期间,欧洲大多数共产党内部形成了一些支持改革的势力。7月3日,纳吉·伊姆雷代替“斯大林最好的学生”拉科西,出任总理,在国会发表施政纲领“六月政策”(6月匈中央全会通过决议),涉及减少重工业投资和放慢发展速度;停止强制农民入社,减轻农民负担;降低物价、提高工资;限制强力部门的权力,消除社会恐怖,审理冤假错案,释放了无辜者,解散拘留营,停止流放,取消强制搬迁;废止党的专权,实行党政分离。[24][25] 不过,拉科西仍然保留总书记一职并暗中破坏了纳吉的大部分改革措施。1955年4月,拉科西使纳吉声誉扫地并将他免职。[26]:645月14日,苏联成立了华沙条约组织,从而将匈牙利和其他苏联在中东欧的卫星国束缚在一起,该联盟条约声称“尊重各国独立和主权”,“不干预他国内政”。同年,相关国家签署《奥地利国家条约》,随后的宣言确立了奥地利的中立国及非军事化地位。[27]这让匈牙利人燃起了成为中立国的希望,纳吉也曾考虑过“按照奥地利模式让匈牙利成为中立国的可能性”。[28]

冷战的背景下,到1956年美国针对匈牙利及东欧集团的政策普遍趋于紧张。一方面,美国希望通过鼓励欧洲国家凭借自身力量脱离该集团,另一方面,美国不愿和苏联发生军事冲突,从而升级为核大战。因此,美国决策者只能考虑除“推回”以外的其他方式来削减苏联在东欧影响力。遏制政策应运而生,主要方式包括经济和心理战,秘密行动以及与苏联就东欧国家地位的问题展开谈判。[29]时任美国副总统尼克松曾在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上称苏联再引发一次像波兰那样的起义可为美国提供反共宣传的材料,符合美国利益。[30]:145然而,尽管中央情报局领导人艾伦·杜勒斯称他正在匈牙利构建广泛的网络,但是当时中情局在匈牙利没有驻在的分支机构,几乎没有会说匈牙利语的情报人员和其他当地支持者。中情局的内部历史记录承认“我们当时完全没有哪怕是可以被误认为是情报行动的任何行为”。[30]:1491956年夏,匈牙利和美国的关系开始改善,美国对匈牙利扩大双边经贸活动的提议作出积极反应。而匈牙利寻求与美国改善关系部分是出于当时国内严峻的经济形势。不过,双方的谈判未能取得任何成果。由于担心与西方改善关系会削弱匈牙利共产党的统治,匈牙利内务部出面干预从而使双方谈判陷于停滞状态。[29]

成立裴多菲俱乐部

1955年秋季,匈牙利国家博物馆的一群匈牙利劳动青年联盟英语Union of Working Youth成员组建了一个讨论文学和政治的社团。他们请求其中的一位成员、诗人拉卡托斯·伊斯特凡匈牙利语Lakatos István (író)领导这一团体。拉卡托斯发起的首次讨论涉及匈牙利启蒙运动,他朗读了匈牙利启蒙运动时期知名诗人拜塞涅伊·久尔吉英语György Bessenyei的作品。讨论结束时,他号召大家支持启蒙运动的价值观,并决定社团名称为“拜塞涅伊俱乐部”。[31]:448-450

拜塞涅伊俱乐部规模很小,面向精英人士,行为奇怪,但仍引起了劳动青年联盟的关注。几年前,这样的团体会立即遭到取缔。但是在苏联领导人斯大林死后,围绕纳吉“新路线”的辩论还在匈牙利社会中激烈地持续着。因此,劳动青年联盟决定替换该团体的领导人,并将该团体引导到更符合当时政治观念的话题上来。最后,他们决定以1848年革命诗人裴多菲·山多尔的名字把这个团体命名为“裴多菲俱乐部”,认为在进步的社会中裴多菲比“资产阶级”的拜塞涅伊更合适。裴多菲俱乐部诞生后,原先的学术讨论很快变成了有关审查制度社会主义现实主义计划经济的研讨会。最初讨论还涉及1514年农民起义(讨论农业政策的)、分析匈牙利历史学(讨论共产党课本对历史的篡改)。参加者包括全国知名的经济学家、作家、历史学家、教育工作者、科学家、哲学家等学者和社会知名人士,年轻的知识分子以至于人民军军官。甚至45年前参加过地下斗争和抵抗运动的老兵也参与其中。很快,选择裴多菲作为社团的名字产生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因为裴多菲是一个为匈牙利独立而战的革命者,所以在这个以裴多菲之名命名的社团中,成员们也开始形成革命意识。[31]:448-450[9]

共产党机构

与此同时,共产党政权的其他机构也在发生改变。匈牙利劳动人民党机关报《自由人民报匈牙利语Szabad Nép》的记者也开始躁动不安起来。1954年10月,该报的几位记者在报道工厂生活时,提到了生产数据造假,生活水平下降,工人被迫购买“和平债券”的问题。在出版的文章中,他们称“虽然工人们的生活在过去十年间有很大改观,但是他们许多人还面临着严重的问题。许多人还生活在拥挤而简陋的公寓里。许多人在给孩子买双新鞋或者偶尔看场电影时都不得不思考再三!”文章发表后,有关记者接到了政治局委员的电话,这个人质问他们“这篇文章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们会容忍你们这么煽动吗?”不过,记者们并没有退让,而是召开了一次为期三天的会议,主张诚实报道、支持纳吉改革,批判高层官员和一些编辑。一些过于诚实的记者因此丢失了工作,其中就有弗洛伊德学派心理学家海杜·李利匈牙利语Gimesné Hajdú Lili之子吉姆斯·米克洛斯英语Miklós Gimes[31]:448-450

此外,负责审查文章和诗歌的匈牙利作家协会英语Hungarian Writers' Union也开始重新审视其观点,讨论禁忌话题并欢迎此前被开除的成员回归。1955年秋,这个此前持强硬路线的社团甚至发表声明,反对开除支持纳吉的编辑,要求获得协会“自治”,反对“制约我们文化生活的反民主方式”。这些新兴的团体、俱乐部和辩论社大部分是由二三十岁觉醒了的青年共产党员和前共产党员主导。他们经历过战争的创伤,也在共产党的组织中接受教育,许多人在共产党的社会扶持措施中获益,快速提升了社会地位并有所成就。同时,他们这一代人中许多都亲身经历了公民社会被摧毁,恐怖和数年前刚结束的清洗运动。[31]:450

知识分子与工人

这些年轻的知识分子对此前同事们所遭受的不公正对待,如逮捕、监禁和虐待深感不安。1954年,纳吉开始为政治犯平反,这些人先后从监狱、赖奇克英语Recsk的劳改营和流放地回到布达佩斯。1955年,独立小农党英语Independent Smallholders, Agrarian Workers and Civic Party党首贝拉·科瓦奇英语Béla Kovács (politician, 1908)和他的几位同僚从苏联回国。罗马天主教主教明曾蒂·约热夫也从监狱释放,被软禁在布达佩斯郊外的一栋城堡中。[31]:450-452

面对这些从监狱中回来,备尝艰辛的众多友人,不少匈牙利作家情绪十分激动:在朋友们遭受苦难时,自己却在创作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小说并因之获奖。这些作家为此感到非常羞愧,对自己所写的和没有写的感到耻辱,甚至对自己所写的作品感到恶心,恨不得让这些作品消失。他们试图为之前的行为作出补救。许多人试图从马克思主义原始文献中寻找灵感和指导,意识到当政治体制糟糕的时候,应该发动革命,而之前所受的教育让他们明白,知识分子应帮助工人阶级形成革命意识,共同致力于革命。于是,许多知识分子前往工厂发动工人,希望像马克思所说的那样构建一个更平等的经济制度。在共产主义制度下,工人和知识分子的境遇都十分糟糕,因此双方之间的联系得以加强。在过去的十年中,这两个群体是共产党宣传的主要对象,备受共产党摆布,因此不满与孤立感最为强烈。匈牙利工人阶级甚至比学生和知识分子更为愤怒:作家与记者们感到的是负罪感,而工人们则感觉自己遭到出卖。共产党上台前曾承诺工人阶级在“工人的国家中”将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而实际上他们得到的却是恶劣的工作环境和微薄的收入。战后,他们不满的直接对象是国有工厂的厂长,现在他们则开始倾向于指责国家本身。50年代的矿工群体“谴责体制并对繁重的工作和微薄的薪水十分不满”,产业工人则普遍认为他们遭到了“吸血政府”的剥削。[31]:450-452

有多少次,我被迫接受其他人的意见,而这些意见我并不一定赞同。当这意见改变时,又要求我的意见随之改变。这让我感到难受,比挨打还难受。我也是个人。我也有一个用来思考的头脑。而且,我不是儿童,是成人。我为建设社会主义贡献了灵魂、真心、青春和精力...这是我自愿所为。就算如此,我还是想被当做一个活生生会思考的成人。我想毫无恐惧地说出我的想法——而且我也想得到倾听。

——一位铁匠工人,作家协会刊物《文学报匈牙利语Irodalmi Újság[31]:452

于是,裴多菲俱乐部成为了经历变革的知识分子和激进工人间理想的交流平台,1955年冬季开始,布达佩斯各个工厂开始向会议定期派遣代表,对参会门票的需求很快超过了供给,使得俱乐部不得不在更大的地方聚会。这些聚会形式开放但并非正式,有时还非常喧嚣吵闹。所涉及的话题是许多人都感兴趣的产业与经济改革。[31]:453

苏共二十大与秘密报告

1956年2月24日,苏共二十大结束后,苏共中央第一书记赫鲁晓夫突然发表了“秘密报告”,即《关于个人崇拜及其后果》。在秘密报告中赫鲁晓夫赞扬列宁,揭露了前苏共中央总书记斯大林的罪行,对其全面否定。波兰共产党总书记博莱斯瓦夫·贝鲁特甚至因为遭受强烈刺激突发心肌梗塞而死。[31]:453-454

夸大某个人的作用,把他变成具有神仙般非凡品质的超人,是和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精神相违背的,是不能容许的。这个人似乎无所不知,洞察一切,能代替所有人的思考,能做一切事情,他的行为没有半点错误。多年来,我们养成了用这样的观点去看待人,具体地说就是这样看待斯大林的。

——赫鲁晓夫《秘密报告》[31]:453

会后,秘密报告在波兰官员、以色列情报机构和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传递下,由《纽约时报》于6月在西方国家发表。而在东欧各国,“秘密报告”通过内部渠道为东欧共产党国家下层民众所知。许多此前忠诚的党员也无比震惊,不少人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5月底,裴多菲俱乐部组织了题为“苏联党第二十次大会与匈牙利政治经济问题”的公开讨论会。很快,讨论会演变成了“对拉科西自大、无意义的工业建设政策、强制集体化、新的五年计划和不现实的农业政策的全面声讨”。参会者还严厉批判政府编写历史时的教条主义,谴责斯大林主义对历史的篡改,认为政府没有把历史当作一门科学对待,而是将其变为政治宣传的工具及“实现政治目标的辩护词”,对匈牙利知名马克思主义哲学家卢卡奇·格奥尔格于1928年起草的《勃鲁姆提纲》表示认可,卢卡奇当时认为搞社会主义革命并不是迫切任务,匈牙利应该实行的是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而这一观点与当时匈牙利共产党正统思想背道而驰[9]6月初,卢卡奇对“独立思考”表示赞赏,他号召神学家和马克思主义者展开“对话”。[31]:453-454

6月14日晚,裴多菲俱乐部举办以《苏共二十大和马克思主义哲学问题》为题的研讨会,1200多人参加,举办方因参加者过多而不得不更换场地。长期被视为“披着马克思主义外衣的老牌修正主义分子”的卢卡奇也露面参与,引发轰动,不少与会者要求为卢卡奇“彻底平反”。[9]

局势升级

6月27日是纳吉推出“六月政策”以进行改革3周年的日子,裴多菲俱乐部在布达佩斯市中心的大型会议室即人民军官俱乐部举行研讨会,讨论题目为《新闻和报纸问题》。听众下午便开始在会场外聚集,会议从下午6点半持续到第二天凌晨4点,共6000人参加。刚刚出狱6个月,时年44岁的拉依克·茱莉亚在会上发表演说,对在场的数百位裴多菲俱乐部成员首次披露:[9][31]:454

我因过去五年的牢狱和羞辱而深有感触。在你们面前,让我告诉你们。就监狱而言,霍尔蒂的监狱,哪怕是关押共产党的监狱,都要远远好过拉科西的监狱。我的丈夫被杀,年幼的孩子也从我手中夺走....这些罪犯不只是谋杀了拉依克·拉斯洛,他们还践踏了这个国家的一切感情与真诚。谋杀犯应得到的不是批评,应得到的是惩罚。

拉依克·茱莉亚的演讲受到听众的欢迎,甚至有人吹口哨,跺脚。《匈牙利民族报英语Magyar Nemzet》主编、国际法学家洛松齐英语Géza Losonczy最后发言,他一方面请公众原谅他过去犯的过错,接着讲述了“纳吉事件”的真实经过说:“就在我们大谈党的民主、言论自由和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时候,纳吉·伊姆雷却根本无权为对他的指控进行辩护。”听众们一方面要求纳吉复职拉科西下台,另一方面把所得到的消息与各地的亲朋好友分享,影响不断扩大,甚至连被派去监视演讲的几个秘密警察都因为赞成演讲者的观点而向上级请辞。布达佩斯以外的其他城市也开始效仿裴多菲俱乐部,成立了众多类似的论坛。劳动青年联盟中央委员会也号召年轻人参与进来。几天后,裴多菲俱乐部人数增加至6000人,另有些人在街头聚集讨论新闻自由,聚会结束时高喊“伊姆雷,伊姆雷,伊姆雷,伊姆雷”,要求拉科西下台,纳吉回归。6月30日,拉科西召通过中央委员会会议谴责裴多菲俱乐部“反党、反人民民主制度”,并称“主要由纳吉·伊姆雷周围所形成的集团所指挥的”。7月1日,匈牙利内务部下令禁止裴多菲俱乐部继续活动。直到9月,裴多菲俱乐部才再次恢复活动。[31]:454-455[9]

7月中旬,苏联共产党中央政治局接到时任苏联驻匈牙利大使安德罗波夫的报告,称匈牙利出现敌对活动、自发讨论和革命青年。赫鲁晓夫派遣亲信米高扬紧急访问布达佩斯试图化解这些问题。在离开机场的途中,米高扬在车上就向拉科西直言他必须以身体欠佳为由辞职。拉科西随即辞职,前往莫斯科“接受治疗”。此后,他再未回到匈牙利,余生大部分时间在吉尔吉斯斯坦度过。不过,米高扬没有以纳吉替换拉科西,而是选了拉科西的忠实下属,保守、毫无创意且无能的格罗·埃诺[31]:454-455[32]

7月至10月间,格罗·埃诺竭尽全力试图安抚国人,他为遭囚禁的社民党领导人平反,与南斯拉夫领导人铁托和解,还进行了裁军。在反复犹豫后,他还同意拉依克·茱莉亚为她丈夫举办葬礼。10月6日,这一天也是1848年匈牙利革命中13位将军被处决的纪念日,茱莉亚和他的儿子身着黑衣站在丈夫棺椁旁等待下葬。此次葬礼有数万人前来默哀。当天天气寒冷,风雨交加,坟墓前的花圈堆成了山。虽然茱莉亚的丈夫拉依克·拉斯洛作为秘密警察的头目,实际上逮捕并杀害过数以千计的无辜者,摧毁了天主教的慈善组织、青年团体和所剩无几公民社会组织,但是出席葬礼的人还是称赞了他,并以最严厉的语言谴责了杀死拉依克的人:“他是被从‘个人崇拜’的渊薮中混迹到阳光下,以施虐为乐的罪犯所害。”[31]:455-456

波兹南游行示威
波兹南游行示威

当晚,爆发了一些零星的示威活动。约500学生聚集在1849年被奥地利人处决的匈牙利首位宪政总理的雕像周围。虽然聚会以和平的方式解散,不过,这些活动还是提醒了人们,从根本上说匈牙利的状况没有发生改变。拉依克葬礼的重要性在当时并不为布达佩斯所知,而莫斯科对此更无从了解。相反,10月的前几周,克里姆林宫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波兰。6月,波兰城市波兹南10万工人上街游行示威,要求提升薪水减轻劳动负担,并号召“结束独裁”,“俄国人滚蛋!”。波兰军队开枪镇压,数十人死亡。不过,波兰人并没有责怪本国人。因为,波兹南行动是由时任国防部长罗科索夫斯基元帅主持,而他是波兰裔苏联人,而同时波兰军队的总参谋长等76名高级军官也是苏联人。在波兰共产党内部,也有人开始主张永远将苏联军官撤职。10月,波兰统一工人党单方面决定为哥穆尔卡全面平反,并任命他担任第一书记。10月19日,赫鲁晓夫前往波兰,试图阻止哥穆尔卡掌权,并命令驻波苏军向华沙集结。与之相对,哥穆尔卡调集内务部队和其他忠于自己的军队部署在华沙各地,以保卫他本人和政府,双方之间的军事冲突一触即发。随后,赫鲁晓夫首先让步,接受哥穆尔卡并召回了罗科索夫斯基及其他苏联军官。[31]:456-457[33]

哥穆尔卡复出的消息极大地鼓舞了匈牙利人民,他们希望纳吉可以同样复出。拉依克的葬礼让人民变得无所畏惧。整个10月,裴多菲俱乐部在匈牙利各地纷纷成立,所有大学和高中都成立了自己的民主管理机构和辩论社。而媒体也非常热烈地报道了这些活动。一个电台采访了一些高中的“议员”,这些“议员”表示“想前往西方学习当代文学”。他们还认为大学入学不应该看和党的关系,而应依照考试来决定。波兰的事情也得到了积极报道。当数十万波兰人在华沙为哥穆尔卡欢呼时,有匈牙利记者称“民主化的潮流得到了广大群众的支持,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工人阶级。”[31]:45710月19日,匈牙利新闻工作者协会代表大会通过决议,要求重新制定出版法,保证批评自由并给予记者以豁免权,大会还特别赞扬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33]

经过

第一枪

匈牙利国旗上的共产主义标志被剜掉
匈牙利国旗上的共产主义标志被剜掉

10月22日,受到之前新闻的启发,5000名学生挤进了布达佩斯科技大学的礼堂,要求投票退出匈牙利劳动青年联盟英语Union of Working Youth并组建自己的组织。下午3点直到午夜,他们起草了一份宣言,这份激进的宣言后来被称为“十六点英语Demands of Hungarian Revolutionaries of 1956”。“十六点”中的要求有:苏联军队撤出匈牙利、自由选举、结社自由、经济改革、恢复1848年3月15日为全国节日。学生们约定第二天在约瑟夫·贝姆英语Józef Bem将军的雕像下集合,以表示对十六点以及波兰工人的支持。[31]:457-458

10月23日,至少有25000人来到贝姆广场,另外有数以千计的人在通向广场的路上。他们从全市各地涌向波兰将军雕像,一些人在路上吟诵起当时被禁的裴多菲的《民族之歌》。据说,这首诗引发了1848年匈牙利革命。[31]:458

被毁坏的斯大林雕像,只剩一双靴子
被毁坏的斯大林雕像,只剩一双靴子

人群中有人将匈牙利国旗中的共产党标志剪下,在旗帜上留下了明显的圆洞,于是其他人纷纷效仿。[34]与波兹南一样,许多人还高呼“俄国人滚蛋!”的口号,并在沿途抄了一家俄语书店,将书店中的一切付之一炬。另一群人脱离大部队前往广播电台英语Magyar Rádió并将电台大楼包围,要求道:“我们要电台归于人民!”广播电台当时由国家保安局(秘密警察)守卫,革命群众派代表与电台方面交涉,要求电台播放革命者的要求,不久代表被监禁,有谣言说代表被杀,大楼外的人于是变得不安起来。[31]

晚上8:00,格罗做广播演说,谴责作家和学生们所提出的要求,称“人民公敌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要埋葬工人阶级的政权,松懈我党和光荣的苏联党之间的关系。我们谴责那些滥用国家给予工人阶级的民主权利来制造民族主义示威的人们……”。[24][35]格罗的广播演说将民众激怒。为阻止民众行动,守卫电台的部队使用催泪弹和消防水龙头,士兵端着带刺刀的步枪,呼喊着逼进群众。晚上9时,秘密警察向人群开火,枪声持续不断,造成许多人死伤。从此开始,布达佩斯民众由和平示威转为武装起义。青年学生从哗变的士兵和警察手里得到武器,不久,切佩尔新佩斯兵工厂的工人们用卡车从仓库和民兵武器库运来了大量步枪、机枪和子弹,起义的学生、工人实力大增。[24]

有秘密警察在试图利用救护车运送武器弹药时被民众截获。派往该地增援秘密警察的军队士兵却撕掉了军帽上的红星加入民众,当电台还在继续播放着乏味的音乐时,他们利用广播卡车冲进了大楼。由于受到了秘密警察攻击,示威者反应激烈,他们将警车点燃并抢夺武器并把武器分配给其他人。[31]:458[36]匈牙利青年接管了国家电台,将其重新命名为“自由科苏特电台英语Kossuth Rádió”,这和二战时共产党宣传用的“科苏特电台”相呼应。他们称:“许多年来,我们的电台一直充当着谎言的工具...它没日没夜地说谎,在所有波段上说谎。现在,让我们在麦克风前重新开始”。[31]:459

其他人决定自行执行所提的一个要求,即拆除斯大林铜像。人群移动至英雄广场,这里矗立着四年前修建的斯大林巨型铜像,在数次用绳索将其拉倒的尝试失败后,一群工人带着从市公共交通部借来的起重机和金属切割机等重型设备赶到,在人群的欢呼声中,铜像开始摇晃。晚9:37分整,斯大林铜像终于倒下。[31]:458[37]

冲突扩散与政府下台

苏联领导人对布达佩斯发生的事情感到无比诧异和困惑,而匈牙利劳动人民党第一书记格罗·埃诺更是惊恐万分,10月23日晚他向苏联大使安德罗波夫通电话,乞求苏联出动坦克进行支援。苏联领导人在事发前几个月已经制定了临时干预方案。10月24日凌晨2点,在苏联国防部长朱可夫元帅的命令下,苏军坦克进入布达佩斯。[38][31]:458-45910月24日中午,苏军坦克驻扎到了议会大厦外,苏军士兵把守着主要的桥梁和十字路口。持有武器的革命者迅速搭建起路障来保卫布达佩斯。据报道,早上有些人还缴获了几辆苏军坦克。[34]当日,纳吉取代赫格居什·安德拉什英语András Hegedüs担任总理。[39]通过广播,纳吉先尝试安抚大众,呼吁他们停止暴力,接着承诺推进三年前搁置下来的政治改革,他让群众先回家,把此事交给党内老一辈人来处理。不过,人们还是在继续武装自己,零星的暴力事件时有发生。[31]:458-459[38]

10月25日示威者游行
10月25日示威者游行

在共产党党报《自由人民报》的办公室,有平民遭到秘密警察守卫开火袭击,随后持有武器的示威者赶到将秘密警察赶走。[38]此刻,革命者的怒火集中到了匈牙利保安警察身上,[40]并没有和苏联军队发生大规模冲突。甚至有报道称一些苏军官兵公开表达了对示威群众的同情。[41]

10月25日,大量示威者聚集在议会大厦前,秘密警察部队在临近建筑的屋顶上向人群射击,[42][26]:159一些苏军士兵误认为自己遭到袭击而向秘密警察部队回击。[34][43]在得到了从秘密警察处缴获或人民军士兵提供的武器后,有群众进行了回击。[34][42]此时,匈牙利军队的中央指挥体系已经随着抗议者对政府的施压而瓦解,军队面临分裂。布达佩斯和乡下的大部分军队并未参与抗议,而当地军官通常也会避免对抗议者与革命者使用武力。[44]不过从10月24日至10月29日,在50个地区仍然发生了71起军队和民众的武装冲突。[44]

被处决的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党员尸体
被处决的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党员尸体

对议会的袭击使政府被迫下台。[45]共产党第一书记格罗和部长会议主席赫格居什逃亡苏联,纳吉担任部长会议主席(总理),卡达尔·亚诺什担任共产党第一书记(最高领导人)。[46]此时,革命者开始攻击苏军和秘密警察余部。基拉伊·贝拉英语Béla Király带领的部队袭击了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大楼并处决了数十位可疑的共产党员、国家安全人员和军人。照片显示受害者曾遭到拷打。[47]匈牙利共产党政治家拜赖茨·亚诺什(Berecz János)在他所出版的受政府赞助的白皮书中称叛乱者拘留了几千人,还有另外几千人上了叛乱者的死刑名单。这本书说,10月31日在考波什堡,64人遭到监禁,其中13人是军官。[48]

根据拜赖茨和其他卡达尔时代的资料,在布达佩斯和其他地区,匈牙利共产党党委组织了防御活动。在布达佩斯附近的切佩尔,250名共产党员保护了切佩尔钢铁厂。10月27日,军队派兵到切佩尔恢复秩序,29日军队撤回,反叛者随后控制了该地区。布达佩斯安戈雅弗德区英语Angyalföld的共产党员指挥了350名武装工人和380名服役人员。曾参与过二战的反法西斯抵抗组织的老兵则参与了重夺共产党机关报《自由人民报》大楼的战斗。在贝凯什州索尔沃什周边,共产党的武装分子控制着该地区。[48]

匈牙利的抵抗者开始在布达佩斯狭窄的街道用燃烧瓶(莫洛托夫鸡尾酒)对抗苏军坦克,全国各地革命会议纷纷成立,接管当地政府并号召发起总罢工。共产主义的标志和苏联战争纪念碑被移除,共产主义书籍被焚烧。革命民兵组织自发成立,其中包括由杜达什·约瑟夫英语József Dudás零星组织起来的约400人的队伍,他们袭击并杀死了一些苏联的同情者和秘密警察。[49] 苏军主要在布达佩斯作战,而其他乡下地区则保持平静。由马莱特·巴尔英语Pál Maléter指挥的一支驻扎在布达佩斯的装甲师则加入了革命者阵营。之后,苏军指挥官和当地革命者达成了停火。[50]

在一些地区,苏军成功镇压了革命活动。而在布达佩斯,苏军和革命者的战斗进入僵持状态,后逐渐平息。匈牙利将军基拉伊·贝拉在获释后得到了纳吉的支持,他希望将警察、军队和革命武装统一组成国民卫队以恢复秩序。[26]:176-17710月28日,双方实现停火。30日,大部分苏军撤出布达佩斯撤,回到了乡间的营地。[51]

间歇

在10月28日至11月4日期间,军事冲突暂时停止。许多匈牙利人认为苏联军队正在撤出匈牙利。共产党下台后的资料表明在此段时间内,约有213名匈牙利工人党党员遭受私刑或处决。

新政府成立

1956年10月27日纳吉政府传单
1956年10月27日纳吉政府传单

在布达佩斯街头,起义迅速扩散,格罗-赫格居什政府突然倒台使新上任的领导人十分意外,组织一度混乱。虽然纳吉是一位忠实的党内改革派人士,但政治手腕有限。[26]:52他先呼吁大众保持冷静并试图恢复原先的秩序。当时,作为唯一一个在公众和苏联人眼中都值得信任的领导人,纳吉过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意识到所发生的并不是反革命事件,而是场全民起义。[26]:17310月28日13:20,纳吉代表新政府通过广播宣布立即实行全面停火,他在宣言中称:

  • 政府认为此次起义不是反革命事件,而是一场“伟大的民族和民主事业”。
  • 无条件停火并赦免起义参与者,与起义者谈判。
  • 解散匈牙利保安警察
  • 成立国民卫队。
  • 立即撤离布达佩斯的苏联军队并就苏军从匈牙利全境撤离展开谈判。

11月1日,在向匈牙利民众发布的广播谈话中,纳吉正式宣布匈牙利为中立国,退出《华沙条约》,呼吁联合国维护匈牙利的中立国地位。[44][52][53] 由于刚刚上台只有10天的时间,新政府没有机会详细阐述其施政方针。不过,当时的报纸社论强调匈牙利应该成为中立的多党制社会民主国家。[54]同时,匈牙利政府释放了大约8000名的政治犯,其中最知名的是被软禁的天主教艾斯特根总教区总主教明曾蒂·约热夫[31][55]此前被取缔的政党,如独立小农党英语Independent Smallholders, Agrarian Workers and Civic Party国家农民党英语National Peasant Party (Hungary)(现改名“裴多菲党”)[56] 则加入了执政联盟。[31]:458-459[57]

布达佩斯群众向匈牙利军队欢呼
布达佩斯群众向匈牙利军队欢呼

在这段时间内,匈牙利全国1170个城镇发生了348起革命委员会解散当地的行政机构的事件、312起解雇负责人的事件和215起焚烧当地政府文件的行为。另外,还有681起破坏苏联标志如斯大林和列宁雕像的事件、393起破坏苏军纪念碑的事件和122起焚书事件。[10][44]全国各地,激进的工人借用南斯拉夫的创意成立了“革命委员会”,[58][59][60][61]开始接管工厂并驱逐工厂管理者。他们一般未受到新政府的干预,还承担了已经废除的共产党的行政责任。[62]10月30日,匈牙利工人党正式承认了这些委员会,纳吉请求他们作为“革命期间成立的民主自治机关”支持自己。与此类似,工人委员会也在工厂和矿区成立,不少诸如生产规范之类的规定被废除。工人委员会努力尝试在维护工人权益的前提下管理企业,从而建立起可以摆脱共产党僵化控制的社会主义经济。[63]有时,委员会施加控制却带来了流血事件,在德布勒森杰尔肖普朗莫雄马扎尔古堡等其他城市,秘密警察向示威群众开火,许多人丧生。在当地警察的协助下,秘密警察有时会被缴械。[62]总共,大约有2100个工人委员会成立,拥有成员21000人。这些委员会在布达佩斯联合召开会议,决定结束全国罢工并于11月5日恢复工作。一些较为重要的委员会还向议会派遣代表,对纳吉政府表示支持。[44]

苏联视角

10月24日,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最高主席团(即政治局)讨论了波兰和匈牙利的“动乱”,莫洛托夫所代表的强硬派主张干涉,但是赫鲁晓夫和朱可夫元帅最初却表示反对。一个在布达佩斯的代表团报告称局势没有之前所描绘的那样糟糕,赫鲁晓夫表示格罗10月23日请求出兵干涉说明匈牙利党还是受匈牙利大众信任的。而且,他不认为这些抗议活动涉及意识形态之争,而只涉及到民众对未解决的经济和社会问题的不满。[64]在同一时间,苏伊士运河危机也成为了不干涉的另一个原因。赫鲁晓夫在10月28日说,学法国人和英国人搞的“一团糟”是错误的。[65]

经过讨论,[66][67]最高主席团在30日决定不准备推翻匈牙利政府。朱可夫说:“我们应该从布达佩斯撤军,如果有必要还应该从匈牙利全国撤军。这在政治和军事方面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教训。”他们通过了《苏联政府就发展与深化苏联和其他社会主义国家友好与合作的原则宣言》并于次日发表。该文件称:“苏联政府准备同匈牙利人民共和国和其他华沙条约成员国就匈牙利领土上的苏军地位展开谈判”。[68]因此,局势一时间有了和平解决的迹象。

共和国广场受损的党总部大楼
共和国广场受损的党总部大楼

10月30日,持有武器的示威者攻击了布达佩斯共和国广场英语II. János Pál pápa tér守卫匈牙利工人党总部的秘密警察分队,这次行动是由之前关押于此的被捕者所传的谣言和此前莫雄马扎尔古堡发生的秘密警察向示威群众开火所引发。[62][69][70]超过20名秘密警察被杀,其中一些遭受了暴徒的私刑。而派往工人党总部支援的坦克部队错误地炮击了总部大楼。[24][70]匈牙利党委领导人迈泽·伊姆雷匈牙利语Mező Imre (politikus)因伤势过重而死。[26]:177[71]数小时后,共和国广场的场景出现在了苏联的新闻纪录片里,[72]匈牙利的革命领导人谴责了这次事件并呼吁冷静停止暴力。[73]然而受害者的影像还是被许多共产党机关用于宣传。[71]

10月31日,苏联领导人作出决定,推翻了前日所做决定。历史学家在匈牙利宣布退出华沙条约是否导致了苏联再次干预这一问题上存在争议。31日最高主席团的会议记录显示做出武力干预的决定发生在匈牙利宣布退出华沙条约前的一天。[74]一些历史学家否认匈牙利维持中立、西方国家不作为或西方国家在苏伊士危机期间展现出的软弱导致了苏联干涉决定,称苏联的决定完全是取决于匈牙利共产党迅速失去对局势的把控这一因素。[65]不过,一些非共产党时期的俄罗斯历史学家则坚持认为匈牙利退出华沙条约导致了苏联再次干涉。[75]:286

两天前的30日,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米高扬苏斯洛夫前往布达佩斯时,纳吉暗示中立国地位是匈牙利的长期目标,他希望和克里姆林宫的领导人就此进行会谈。该信息则通过米高扬和苏斯洛夫传递给了莫斯科。[76][75]:286当时,赫鲁晓夫正位于斯大林的别墅思考如何应对匈牙利的局势。据一位为赫鲁晓夫撰写演讲稿的工作人员说,中立声明是赫鲁晓夫后来做出干涉的一个重要因素。[75]:286此外,一些匈牙利革命领导人和学生此前早就表明想让匈牙利退出华沙条约,这也可能影响了苏联的决定。[77]

其他几个重要事件也使得苏共中央政治局下决心干预:[78][79]

  • 自发的多党制议会民主运动和民主的全国工人委员会可能“导致资本主义国家的复辟”。这两种运动挑战了苏联共产党在东欧的显著地位或者可能是苏联霸权本身。汉娜·阿伦特认为这些委员会是“全世界唯一自由且正常运行的苏维埃(会议)”。[80][81]
  • 赫鲁晓夫称共产党内许多人无法理解为什么不对匈牙利做出武力回应。去斯大林化疏远了不少党内保守派人士,他们对苏联在东欧受到的威胁倍感担忧。1953年6月17日,东柏林爆发工人起义,要求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政府辞职,这次起义在苏联军队的帮助下以暴力的方式遭迅速镇压,84人被杀700人被捕。[82]1956年,波兰波兹南发生反政府工人抗议活动,遭波兰安全部队镇压57至78人死亡,[83][84][85]事件后成立亲苏联政权。此外,10月底苏联部分地方也发生骚动,尽管规模很小,(对苏联政府而言)仍无法容忍。
  • 匈牙利成为中立国从华沙条约中退出会使苏联卫星国构成的缓冲区上出现缺口。苏联对西方国家入侵的恐惧使东欧盟国作为防御性缓冲成为至关重要的安全目标。

激进分子得出结论:“党是官僚阶层暴政的化身”、“社会主义只有在直接民主的基础上才可以发展”,对他们而言,匈牙利工人的斗争是一场“为直接民主原则”而展开的斗争,并且“一切权力应归于匈牙利工人委员会”。[86]主席团决定打破事实上的停火,粉碎匈牙利革命。[87]计划是宣布在卡达尔的领导下成立“临时革命政府”,而该政府会向苏联发出呼吁,请苏联协助恢复秩序。有证人表示,11月初卡达尔人在莫斯科,[88]在纳吉政府任职期间一直和苏联大使馆保持联系。[89]代表团被派往其他东欧国家和中国的共产党政府,一方面试图避免地区冲突,另一方面在苏联第二次干预开始时统一宣传口径。为了掩盖这些意图,苏联外交官被派往匈牙利和纳吉政府接触,商讨苏联撤军的问题。[74]

英国历史学家维克托·塞贝斯蒂安英语Victor Sebestyen和中国历史学家沈志华等人认为有证据表明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毛泽东在促使赫鲁晓夫下决心镇压匈牙利起义上作用十分关键。当时中共派遣了以中共中央副主席刘少奇、中共中央总书记邓小平等人组成代表团于23日下午到达莫斯科,与赫鲁晓夫、莫洛托夫布尔加宁讨论波兰和匈牙利局势的问题。[33]刘少奇曾向赫鲁晓夫表态,要求他派军队武力镇压叛乱。[90][91]虽然苏联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关系近年有所恶化,毛的话在克里姆林宫仍有一定分量,双方在危机期间也频繁保持联络。刚开始,毛反对再次干预,10月30日召开苏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并决定不干预之前,这一信息传递到了莫斯科。30日晚,刘少奇打电话向毛泽东请示,毛泽东表示可以向苏方同时提出撤军和镇压两种办法,他本人则倾向镇压。中共代表团立即要求举行中苏领导人紧急会议以传达毛泽东的意见。会上,刘少奇和邓小平都有发言,他们劝苏联军队回到布达佩斯,坚决维护“人民政权”。苏联领导人表示刚刚签署了宣言,宣布苏联不干涉别国内政,现在再决定要出兵镇压,令人十分为难。赫鲁晓夫连夜请刘少奇参加苏共中央主席团会议说明中共立场。31日,苏共中央主席团再次讨论,讨论持续了一整天,最后决定出兵镇压。当日,刘少奇乘飞机回国,赫鲁晓夫前往机场向刘少奇传递主席团的决定,刘少奇提醒赫鲁晓夫出兵前提是有匈牙利政府的请求并得到匈牙利群众的支持。[75]:247[92]:218-222

11月1日至3日,赫鲁晓夫离开莫斯科与华沙条约的盟国会面,告知他们干涉的决定。第一面是在布列斯特会见波兰共产主义工人党第一书记哥穆尔卡。随后,他在布加勒斯特罗马尼亚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利亚领导人会面。最后,赫鲁晓夫与马林科夫一同飞往非华沙条约成员国但同属共产党政权的南斯拉夫与铁托在他的度假岛布里俄尼会面。南斯拉夫人也说服了赫鲁晓夫选择卡达尔而不是明尼赫·费伦茨做匈牙利的新领导人。[93][94]苏联镇压后的两个月,铁托向苏联驻南斯拉夫大使透露,“反动派尤其在克罗地亚有所抬头,那里的反动分子公然煽动南斯拉夫安全机关的工作人员使用暴力。”[95]

波兰的反应

位于波兰华沙克拉科夫郊区街5号纪念1956年匈牙利革命期间波兰和匈牙利的团结的匾额
位于波兰华沙克拉科夫郊区街5号纪念1956年匈牙利革命期间波兰和匈牙利的团结的匾额

匈牙利所发生的事情在波兰得到了人们的自发响应,许多波兰的城镇和乡村都悬挂上了匈牙利国旗。在苏联入侵发生后,普通波兰人给予匈牙利人英语Pole and Hungarian brothers be很大的帮助。波兰各地成立了公民组织向匈牙利人民提供帮助。至11月12日,波兰有超过11000人登记献血。波兰红十字会英语Polish Red Cross的数据表明仅仅通过空运,就有44吨的药物、血液等医疗物资送往匈牙利。而通过公路和铁路运送的援助还要多很多。波兰援助的物资的金额在1956年达200万美元。[96][97][98]

国际反应

西方国家此时同样不知所措,总部设在德国慕尼黑自由欧洲电台匈牙利语频道吸纳有很多愤怒的匈牙利移民,他们鼓动着革命者。时任美国国务卿约翰·福斯特·杜勒斯在10月24日曾建议召开联合国安全理事会讨论匈牙利问题,不过安理会未采取行动解决问题。[99]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当时世界上发生的其他事情:当双方停火后,英法以合谋英语Protocol of Sèvres引发苏伊士运河危机。这造成的问题并不是转移了美国的注意力,而是使得谴责苏联的行动变得十分困难。正如当时美国副总统理查德·尼克松所说:“我们无法一边抗议苏联的所作所为,另一边又允许英国人和法国人借机向纳赛尔出手”。[29]尽管杜勒斯此前还曾号召将共产主义“推回”,“解放”东欧,但是此时杜勒斯只能向苏联领导人传递信息:“我们不把这些国家(波兰和匈牙利)视为潜在的军事盟友”。此时此刻,美国中央情报局在匈牙利只驻有一位工作人员,而与他的联系也随着苏联军队的入侵而中断。[31]:459

美国的回应方式是依靠中央情报局的秘密特工和自由欧洲电台以秘密行动的方式试图改变局势,不过美国的行动很快就失败了,这些人员无法找到隐藏在欧洲各地的武器库,也不确定应该给谁武器。中情局的主要信息来源是当地报刊和国务院驻布达佩斯的雇员盖佐·考托瑙(Geza Katona)。[30]:14910月28日,纳吉新政府上台的同一天,自由欧洲电台进一步加强广播力度,鼓励武装斗争,就如如何对抗坦克提供意见,在弗兰克·威斯纳英语Frank Wisner)的命令下以“不自由毋宁死!”的口号结束广播。当纳吉上台时,中情局局长艾伦·杜勒斯向白宫建议让明曾蒂神父做领导人更好(因为纳吉有共产党的背景),并让中情局的广播播放了反对纳吉的宣传内容,称他是引来苏军的叛徒。广播继续报道了起义活动,而中情局错误地认为匈牙利军队已经倒戈,反抗者正在获得武器。[30]:150威廉·科尔比记叙称当起义被镇压后,威斯纳“精神崩溃”。[30]:153

1956年11月5日荷兰埃因霍温支持匈牙利的游行
1956年11月5日荷兰埃因霍温支持匈牙利的游行

当11月4日苏联入侵匈牙利,纳吉发出呼吁时,安理会批评苏联的决议遭苏联否决。结果,通过了第120号决议英语United Nations Security Council Resolution 120将此事提交联合国大会。联合国大会以50票赞成8票反对15票弃权要求苏联结束对匈牙利的干预,但是新成立的卡达尔政府拒绝接纳联合国观察员。[100]美国总统德怀特·艾森豪威尔清楚对匈牙利抵抗运动的详细研究不建议他进行军事干预,[101]而且之前国家安全会议内部的政策讨论关注的只是以经济政策和政治言论在苏联的卫星国激发不满。[29][102]在1998年的一次采访中,匈牙利大使盖佐·耶森斯基英语Jeszenszky Géza批评了1956年西方世界的不作为,他提及了当时联合国的影响力并以1950年至1953年的韩战举例。[103]不过,美国国家安全档案馆近期解密了美国国防部所做的研究,表明美国没有干预的一个主要原因是存在触发与苏联爆发核大战的风险。这些考量使艾森豪威尔政府面对局势时更为谨慎。[104]

起义期间,自由欧洲电台匈牙利语节目播出了政治和军事形势的新闻,也呼吁匈牙利民众与苏军战斗,还提供了抵抗方法方面的战术建议。在苏联将革命镇压之后,有人批评自由欧洲电台误导了匈牙利民众,让他们以为如果民众继续抵抗,美国和北约就会插手。[105] 艾伦·杜勒斯还向艾森豪威尔撒谎称自由欧洲电台没有向匈牙利民众承诺援助,艾森豪威尔则相信了杜勒斯,广播稿在当时作为机密保留下来。[30]:150

苏联再次出兵

11月1日有关匈牙利局势的新闻纪录片
11月1日有关匈牙利局势的新闻纪录片

11月1日,纳吉得到报告,称苏军从东部进入匈牙利境内并向布达佩斯推进。[106]他询问了苏联驻匈牙利大使安德罗波夫并得到保证(后证明该保证不属实)称苏联不会入侵匈牙利。在卡达尔的同意下,内阁宣布匈牙利中立,退出华沙条约,寻求得到驻布达佩斯外交官们和联合国秘书长达格·哈马舍尔德的帮助,以维护匈牙利的中立国地位。[107]他们请求安德罗波夫告知苏联政府匈牙利会立刻展开撤离苏军的谈判。[108][109]

11月3日,一个由国防部长马莱特·巴尔英语Pál Maléter率领的代表团被邀请出席在布达佩斯附近特科尔英语Tököl苏军司令部召开的会议,讨论苏联撤军问题。当晚午夜,克格勃长官谢罗夫将军下令将匈牙利代表团成员逮捕。[110]第二天,苏军再次开始进攻布达佩斯。[111]在4日的早些时候,明尼赫·费伦茨通过索尔诺克广播电台(Szolnok)宣布成立“匈牙利工农革命政府英语Revolutionary Workers'-Peasants' Government of Hungary”。

11月布达佩斯街头一辆燃烧着的苏军装甲车
11月布达佩斯街头一辆燃烧着的苏军装甲车

苏军第二次干预行动代号“旋风行动”,由伊万·科涅夫元帅发动。[79][112]10月23日前,苏军驻匈牙利的5个师被扩编为17个师。[113]巴巴贾尼扬中将指挥的机械化第8军英语8th Tank Army以及来自附近喀尔巴阡军区英语Carpathian Military District曼苏洛夫俄语Мамсуров, Хаджи-Умар Джиорович中将指挥的第38军被派遣至匈牙利执行此次行动。[114]据报道,一些普通的苏军士兵称他们认为自己是被派去柏林德国法西斯作战的。[115]11月3日晚21:30,苏联军队完全包围布达佩斯。[116]

11月4日凌晨3:00,苏联坦克沿着多瑙河佩斯一侧分两队直插布达佩斯,一队从南顺索洛克萨里路(Soroksári ),另一队由北顺瓦西路(Váci)。因此,在枪声打响前,苏联人实际上已将布达佩斯一分为二并控制了所有桥头堡,并以背后宽广的多瑙河掩护后方。装甲部队穿越了布达并于4:25首先向布达厄尔什路(Budaörsi)的匈牙利军营开火。随后不久,苏联炮兵和坦克的炮火声在布达佩斯各区都能听到。[116]旋风行动结合空袭、炮击以及17个师的步兵装甲兵协同作战。[117]苏联军队部署了T-34-85中型坦克,新型的T-54IS-3重型坦克、ISU-152式重型突击炮和敞篷BTR-152英语BTR-152装甲运兵车[118]

两辆部署在布达佩斯第八区街道的苏军ISU-152式重型突击炮,后面是一辆被抛弃的T-34/85
两辆部署在布达佩斯第八区街道的苏军ISU-152式重型突击炮,后面是一辆被抛弃的T-34/85

11月4日至9日,匈牙利陆军做出了零星但混乱的抵抗。其中,朱可夫元帅宣称将12个师、2个装甲师和整个匈牙利空军缴械。匈牙利陆军继续在布达佩斯各区、迈切克山英语Mecsek佩奇市周边、多瑙新城(当时称斯大林城)的工业中心坚强抵抗。布达佩斯的战斗有1万到1万5千人的抵抗军战士参与,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多瑙河岸工人阶级的堡垒切佩尔[119]切佩尔还曾曾遭到苏军猛烈的炮击和空袭,[120] 多瑙新城和切佩尔的抵抗一直坚持到了11月11日才停止。[44]尽管有一些军官公开亲苏,绝大多数普通士兵则忠于革命,不是与侵略者作战,就是逃离军队。联合国的报告称没有记录显示有匈牙利军队倒向苏军的情况。[121]

11月4日5:20,纳吉以广播的形式向全国和全世界做出最后一次呼吁,宣布苏联正在进攻布达佩斯,政府在坚守岗位。[122]自由科苏特电台英语Kossuth Rádió于8:07停止广播。[123]内阁紧急会议于议会召开,但只有三位部长出席。随着苏联军队的到达大楼被占领,协商疏散随即展开,留下国务部长毕波·伊斯特万作为国民政府最后的代表留守岗位。[124]他写下了《为了自由与真相英语For Freedom and Truth》,作为提醒国家和世界的宣言。[125]

布达佩斯的口号“俄国人滚蛋!” (Ruszkik haza!)
布达佩斯的口号“俄国人滚蛋!” (Ruszkik haza!)

11月4日6:00,[126]卡达尔在索尔诺克宣布成立“匈牙利工农革命政府”,在宣言中他称“我们必须制止反革命分子的过激行为。行动的时刻已到,我们会保卫工农的利益和人民民主的成就。”[127]当天晚些时候,卡达尔号召“社会主义事业忠诚的战士们”停止躲藏,拿起武器。不过,这并没有得到匈牙利人的支持。所发生的战斗,其性质并不是内部分裂所导致的内战,而“是一支装备精良的外国军队以强力对一场民族运动的镇压和对其政府的消灭行为”。[128]

布达佩斯第8区战斗结束后的瓦砾
布达佩斯第8区战斗结束后的瓦砾

截止8:00电台被夺取后,有组织的守城行动已经停止,不少守城者退入到了堡垒工事中。[129]同时,议会卫队放下武器,库兹马·格里班尼克英语Kuzma Grebennik少将夺取了议会并释放了拉科西-赫格居什政府被捕的部长,其中包括后来成为重建的匈牙利政府成员道比·伊什特万罗纳伊·桑德尔英语Sándor Rónai[119]由于苏联部队甚至在平民区也遭到了攻击,他们无法区分军事和平民目标。[130]因此,苏军坦克常沿着道路缓慢前行,同时向建筑物无差别开火。[129]

战斗结束时,匈牙利人有超过2500人死亡,20000人受伤。死伤主要发生在布达佩斯,有1569人死亡。[44]死者约56%是工人,且伤亡一半都是30岁以下。苏联方面有699人死亡,1450人受伤,51人失踪。据估计,80%发生在布达佩斯第8、第9区的战斗之中。[44][131][132]

在短暂的十二天之中,匈牙利民众经历了狂喜和混乱,几乎每一个共产党政权的标志都遭到攻击,雕像被推倒,红星从建筑上移除。受到胁迫而不得不改名的斯大林城市民自发决定把市名改回原来的名字。匈牙利人民军的许多战士并没有与革命者战斗,而是大批倒戈投入革命者阵营,他们还向其他匈牙利人分发武器。马莱特·巴尔英语Pál Maléter是首先倒戈的高级军官之一,他随即被任命为纳吉的新任国防部长。布达佩斯市警察局局长桑多尔·科帕奇英语Sándor Kopácsi也倒戈加入了革命者行列。在匈牙利全国,有暴民将秘密警察私刑处死并攻占档案馆。大批民众还冲进拉科西的别墅,看到别墅中奢侈的家具和地毯,这些民众愤怒不已。[31]:459克格勃领导人伊万·亚历山德罗维奇·谢罗夫亲自监督执行了对纳吉和马莱特的逮捕行动,吉姆斯·米克洛斯英语Miklós Gimes则继续坚持抵抗直到11月底。

苏方观点

10月30日处决布达佩斯党委大楼守卫。类似照片后来被用于共产党宣传,为镇压行动辩解。[133][134][135][136][137]
10月30日处决布达佩斯党委大楼守卫。类似照片后来被用于共产党宣传,为镇压行动辩解。[133][134][135][136][137]

匈牙利革命发生前后,苏联对事件的报道在叙述上有很高的连贯性,而在苏联第二次干预发生后苏方立场得到世界各国共产党支持后,其报道的连贯性更为明显。在暴力事件发生36小时后,《真理报》发表了关于事件经过的报道,这为后来苏联对事件的报道以及国内历史学定下了基调:[138]

  1. 10月23日,有一些真诚支持社会主义的匈牙利人举行示威活动,对拉科西和格罗政府所犯的错误表示不满。
  2. 法西斯主义者、希特勒分子、反动派和反革命暴徒,在西方帝国主义的资助下利用动乱发动了一场反革命行动。
  3. 一些在纳吉领导下的真诚的匈牙利人请求驻扎在匈牙利的苏联(华沙条约)军队协助恢复秩序。
  4. 纳吉政府瘫痪致使被反革命势力渗透,从而遭到削弱以致解体。这可以从纳吉最后宣布退出华约这一行为中看出。
  5. 卡达尔领导下的匈牙利爱国者与纳吉政府决裂,匈牙利真诚的革命工人和农民于是组建政府;这个真正受到民众支持的政府请求苏军司令部制止此次反革命事件。
  6. 在苏联的帮助下,匈牙利的爱国者粉碎了此次反革命事件。

苏联第一则报道比西方提早了24小时,而当时这些报道并未提到纳吉向联合国发出了呼吁。后来也没有提及纳吉在南斯拉夫大使馆外被捕这一事件。此外,苏联对事件的描述也未解释纳吉是如何从爱国者变转变为叛徒。[139]一方面,苏联媒体报道称当时匈牙利局势平静,而西方媒体报道当地爆发了革命危机。据苏方报道,匈牙利人从来没有任何革命的想法。[138]1957年1月,苏联、保加利亚、匈牙利和罗马尼亚的代表在布达佩斯会面,审视评估苏联所扶植的政府建立以来匈牙利国内形势的发展。此次会议发布声明“一致作出结论”,匈牙利的工人们在卡达尔政府的领导和苏联军队的支持下,挫败了“消灭匈牙利人民在社会主义道路上所取得成就”的企图。[140]

苏联、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其他华沙条约成员国政府竭力主张卡达尔应继续审判前纳吉政府的部长官员,对“反革命分子”采取惩罚措施。[140][141]事后,卡达尔政府还出版了一系列“白皮书”(《匈牙利十月事件中的反革命势力》),记述了一些针对共产党和秘密警察的真实暴力事件和纳吉支持者的供述。这些白皮书后来以多种语言的形式在大多数社会主义国家广泛传播。虽然白皮书是以事实为基础的,但是它为呈现事实证据所采用的渲染及叙事方式并未得到苏联以外其他国家历史学家的广泛接纳。[142][4]

后续

匈牙利

1956年11月14日到达乌得勒支的匈牙利难民
1956年11月14日到达乌得勒支的匈牙利难民

革命后,紧接着有数千名匈牙利人被逮捕,26000人被审判,22000人被判处徒刑送进监狱,13000人被软禁,229人被处决。大约20万难民逃亡国外成为难民。[143][144][145][146]原匈牙利外交部长盖佐·耶森斯基估计有350人被处决。[103]而由工人委员会组织的零星抵抗和罢工活动一直持续到了1957年中旬,对匈牙利经济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147]到1963年,1956年匈牙利革命期间被捕的政治犯大部分得到释放。[148]

11月8日,布达佩斯大部分地区被苏联控制,卡达尔担任“工农革命政府”总理和匈牙利共产党总书记。在苏共领导人格奥尔基·马林科夫和苏斯洛夫的监督下,匈牙利共产党领导层被“清洗”。[149]不过,很少有匈牙利人加入这个重组后的共产党。尽管到1956年12月,党员人数从80万人下降到了10万人,卡达尔还是稳步加强了他对匈牙利的掌控并压制住了异议人士。新政府表示拥护革命期间提出、备受欢迎的匈牙利民族自决原则,但苏联军队却一直没有离开。[150]从1956年起,苏联对匈牙利军队展开了大规模“清洗”,还重新引入了对所剩部队的政治教育制度。1957年5月,苏联在匈牙利进一步增兵。而匈牙利则通过签订条约的形式接受了苏联永久驻军的现实。[151]

匈牙利难民分布[152]
西欧 85 000
英国 22 000
斯堪的纳维亚 7 500
美国 35 000
加拿大 25 000
澳大利亚和新西兰 12 000
南美洲 3 800
非洲 1 400
中美洲 620

红十字会奥地利联邦军特赖斯基兴格拉茨建立了难民营。[146][153]苏联军队攻占布达佩斯时,纳吉·伊姆雷卢卡奇·格奥尔格洛松齐·盖佐英语Géza Losonczy拉依克·拉斯洛的遗孀茱莉亚躲进了南斯拉夫大使馆英语Embassy of Serbia, Budapest。在得到苏联人和卡达尔政府保证他们可以安全离开匈牙利后,纳吉和其他人于11月22日试图离开大使馆,随后被捕并押往罗马尼亚。洛松齐在监狱中等待审判期间发起绝食抗议,由于狱卒“无意中将喂食管插入气管”而死。[154]1958年,其他人被押回布达佩斯。6月经过秘密审判,纳吉、马莱特、吉姆斯被一同处决,遗体被秘密下葬于布达佩斯郊外的市属公墓英语New Public Cemetery, Budapest[155]此外,明曾蒂主教于11月在美国大使馆寻求政治避难,因匈牙利政府没有取消在1949年对他的叛国罪判决,在此后15年里一直住在美国大使馆。由于身体健康恶化和梵蒂冈的请求,他于1971年9月离开大使馆前往奥地利。[156]

匈牙利革命的领导人之一、《新左翼评论》编辑委员会成员克拉绍·尼古拉俄语Крашшо, Миклош在逝世前不久,接受彼得·高恩英语Peter Gowan的采访。他以自己在1952年苏共十九大期间对斯大林短篇讲话的回忆,总结了匈牙利这次革命的意义[157]

斯大林在大会期间始终默不作声。最后,他发表了一篇简短的讲话,大概一页半的长度。他说有两面旗帜进步资产阶级丢下了,而这两面旗帜工人阶级应该将其拾起。它们分别是民主和民族独立。确信无疑的是,1956年的时候,匈牙利的工人们确实高举了这些旗帜!

国际社会

尽管西方国家扬言要对苏联主导的东欧实行推回政策,而苏联又许诺要马上实现社会主义,这一时期的各国领导人和后来的历史学家将匈牙利起义失败视为冷战在欧洲进入僵持阶段的标志。[26]:208

西德外交部长曾建议东欧人民不要“采取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灾难性后果的极端措施”。北约秘书长保罗-亨利·斯巴克则称此次革命是“一个民族的集体自杀”。[158]1957年接受一家报纸采访时,赫鲁晓夫评价道“美国所提供的支持...在本质上与绳索给受绞刑者提供的支持一样”。[159]

1957年5月10日,埃莉诺·罗斯福在萨尔茨堡和流亡的匈牙利革命者见面
1957年5月10日,埃莉诺·罗斯福在萨尔茨堡和流亡的匈牙利革命者见面

1957年1月,联合国大会决议对苏占匈牙利展开调查和观察行动,联合国秘书长达格·哈马舍尔德对此做出回应,成立了匈牙利问题特别委员会。[160]委员会的代表来自澳大利亚锡兰(斯里兰卡)、丹麦突尼斯乌拉圭,主席是丹麦政治家、社民党领导人阿尔辛·安德生英语Alsing Andersen。他们分别在纽约日内瓦罗马维也纳伦敦召开听证会,5个月的时间里采访了110位难民,其他包括政府部长、军官和纳吉政府的其他官员,此外还包括工人、工人委员会成员、工厂管理者、技术人员、共产党人和非共产党人士、学生、老师、作家、医护人员和匈牙利士兵。委员会还审查了来自匈牙利的档案、报纸、广播稿、相片和影片及其他记录,采访了其他200多位匈牙利人作证。[161]

匈牙利政府和罗马尼亚拒绝让联合国特别委员会官员入境,苏联政府则未对提供信息的要求作出回应。[162]1957年6月,268页的委员会报告提交联合国大会,[163]这份报告记录了起义和苏联干预的过程,并作出结论“卡达尔政府和苏联的占领违反匈牙利人民的人权”。[164]一项联合国大会决议得到通过,谴责“对匈牙利人民的镇压和苏联的占领”,不过没有采取其他行动。[165]这份报告和作者的动机受到了苏联和卡达尔政府驻联合国代表团的批评。[166]匈牙利代表不承认报告所作结论,称这份报告伪造事实,所成立的委员会为非法。他们还称这个委员会敌视匈牙利和她的社会制度。一份苏联外交部出版的俄语刊物在1957年发表文章,谴责此报告是“虚假与歪曲事实的集合”。[167]

美国《时代周刊》将匈牙利自由斗士选为1956年的时代年度风云人物。时代周刊的文章称这一决定直到革命的爆炸性事件发生后才做出,封面图片和所配文字是一位艺术家对匈牙利自由斗士的描绘,这篇文章在讲述三位人物的故事时使用了假名。[168]2006年,在纪念1956年匈牙利革命五十周年的纪念活动上,匈牙利总理久尔恰尼·费伦茨发表讲话时称时代周刊封面上年度风云人物是“自由匈牙利的面孔”。[169] 久尔恰尼在和英国首相布莱尔见面时,再次特意提到这幅图片“它是一幅理想化的照片,但人物的脸确实与革命者的脸一样”。[170]

1956年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在澳大利亚墨尔本召开,苏联对匈牙利的所作所为导致西班牙荷兰瑞士抵制了此次奥运会。[171]在奥运村,匈牙利代表团将共产党的匈牙利国旗撕下,升起了自由匈牙利的国旗。12月6日水球半决赛时,苏联队和匈牙利队发生冲突。比赛过程极其暴力,比赛结束前为制止观众间的搏斗还一度中断比赛。当今,这次比赛被称为“水中血战”,还拍成几部电影。最终,匈牙利队以4比0的成绩取胜,后取得奥运会金牌。1957年世界班迪球锦标赛上,挪威队因为苏联队出席而拒绝参加开幕式。

1956年10月28日,约5千5百万美国人观看了埃德·沙利文主持的综艺节目,时年21岁的埃尔维斯·普雷斯利(猫王)第二次担任主角,沙利文呼吁观众向从苏联侵略中逃离出来的匈牙利难民提供帮助,普雷斯利在1957年1月6日沙利文的另一场节目中露面,再次呼吁大家进行捐助。普雷斯利还在节目结束时献唱福音歌曲《宁静山谷英语Peace in the Valley》,他觉得这首歌很贴合当时的氛围。至1957年底,这些捐赠由总部在日内瓦的国际红十字会分配,包含食品、衣物和其他必需品,总价值达2600万瑞士法郎(1957年折合600万美元),相当于今天5460万美元。2011年3月1日,布达佩斯市长塔罗斯·伊斯特万英语István Tarlós在普雷斯利死后授予他荣誉市民的称号,作为感谢的象征将位于布达佩斯市中心最重要的两条街道交叉处的广场以普雷斯利命名。[172]

与此同时,随着50年代即将结束,匈牙利事件使西欧国家的共产主义政党发生分裂。意大利共产党首先分裂,据意共机关报《团结报英语L'Unità》,包括帕尔米罗·陶里亚蒂乔治·纳波利塔诺在内的意共领导人和大部分普通党员支持苏联镇压起义的行为。[173]然而,共产主义工会组织意大利劳工联合会英语Italian General Confederation of Labour总书记吉赛普·蒂·维多里奥公开声明反对意共领导人的观点,其他著名党员如安东尼奥·乔利蒂英语Antonio Giolitti洛里斯·福图纳英语Loris Fortuna和其他党内有影响力的人士也表示了反对。而意共的密切盟友意大利社会党领袖彼得罗·南尼也反对苏联干预。2006年,纳波利塔诺当选了意大利总统,在2005年所写的自传中,他表示他为当年自己为苏联在匈牙利的所作所为辩解感到后悔。他说当时他认为党的团结和苏联对共产主义的领导更为重要。[174]

匈牙利事件发生后,大不列颠共产党遭受重创,数千名党员退党。英共报纸《工人日报》记者彼得·弗莱尔英语Peter Fryer对暴力镇压起义做出报道,他发回的稿件却遭到英共领导人删改。从匈牙利一回到英国,弗莱尔就从报社辞职,随即被英共开除。[115]法国,如历史学家埃马纽埃尔·勒鲁瓦·拉迪里等温和的共产党人纷纷辞职,对法国共产党支持苏联行动的政策表示质疑。法国哲学家兼作家阿尔贝·加缪在他的公开信《匈牙利人之血》中批评了西方世界的无所作为。甚至连法国共产主义者、哲学家让-保罗·萨特在他的文章《处境5:斯大林的幽灵》中对苏联进行批评。[175] 左翼共产主义者则尤其支持此次革命。

中华人民共和国

1956年10月30日,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表示“坚决要求苏军开进匈牙利稳定局势”。11月3日下午,在布达佩斯的50多名中国留学生接到通知到使馆避难。[92]11月4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支持苏联出兵匈牙利进行镇压。事态平息后,中国国务院总理周恩来率领的中国党政代表团在苏军坦克的护送下到达布达佩斯,将匈牙利事件定性为:“帝国主义者和他们指使下的匈牙利国内外反革命分子发动的武装暴乱,其目的是摧毁匈牙利人民的社会主义制度,复辟资本主义。”匈牙利革命后,中共领导人毛泽东表示支持赫鲁晓夫和卡达尔,他认为“匈牙利有那么多反革命,这一下暴露出来了”,匈牙利事件“出了反而好,有脓包总要出脓”,东欧一些国家的反革命杀得太少了。[176]

当年,11月10至15日,中共中央召开八届二中全会,讨论了匈牙利局势。刘少奇分析了事件原因,并做出一定程度的反思,认为应“要加强人民群众对领导机关的监督”、“国家领导人员的权力应该有一定的限制”、“国家领导人员的生活水平应该接近人民的生活水平,不要悬殊”,“瑞典...内阁首相是手上拿一个皮包,搭公共汽车到首相办公室去办公的”、“华盛顿在革命之后,做了八年总统,又退为平民。...这样的办法,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参考一下,也可以退为平民?资本主义国家中有些人当过部长,当过总理,结果又去当教员,当教授,当律师,当经理,当校长。”。[177]会议根据毛泽东提议,决定于1957年展开整风运动[178]

苏共二十大及匈牙利革命发生前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也随之发生了一些不稳定事件,如农民要求退社,成批的城市手工业者退社单干,工人罢工和学生罢课,中共党内思想动向出现波动。[177]1957年1月,面对相关事件,毛泽东表示“苏共二十大的台风一刮,中国也有那么一些蚂蚁出洞。这是党内的动摇分子,一有机会他们就要动摇。”“匈牙利事件的一个好处,就是把我们中国的这些蚂蚁引出了洞”。“在匈牙利,大民主一来,把党政军都搞垮了。在中国,这一条是不会发生的。”“如果有人用什么大民主来反对社会主义制度,推翻共产党的领导,我们就对他们实行无产阶级专政”。[179]后来,在反右运动期间,毛泽东发表《组织力量反击右派分子的猖狂进攻的指示》,提到“这是一场大战(战场既在党内,又在党外),不打胜这一仗,社会主义是建不成的,并且有出匈牙利事件的某些危险。”[180]期间,大批持反苏言论者因评论匈牙利事件遭中国政府逮捕。1959年5月5日,匈牙利代表团访问中华人民共和国时,毛泽东向明尼赫·费伦茨强调,匈牙利共产党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贡献巨大,中国从中学习到了许多经验。毛指着身后的中国驻匈牙利大使郝德青说,他提供的报告和建议帮助他评价和处理了匈牙利局势。毛回忆说中国使馆报告提到匈牙利的反革命势力正取得越来越多的支持,警告如果苏联不除掉纳吉政府,资本主义会在匈牙利复辟。[33][92]:218-222

印度

由于没有历史包袱,印度与苏联关系较好并承认了苏联对东欧的控制。1955年,尼赫鲁与赫鲁晓夫、布尔加宁互访,受到对方的热烈欢迎。访问印度期间,苏联表示会恪守和平共处原则,向印度投资建设钢铁厂并支持印度在克什米尔问题上的立场。不过,直到1956年10月才开始在匈牙利常驻外交官,对当时的局势了解有限。因此,在事件初期,出于对局势升级美苏对立导致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担忧以及埃及局势,印度对谴责苏联有所保留,在联合国对苏决议涉及谴责性词句上投票弃权,但支持联合国秘书长哈马舍尔德和联合国观察员前往匈牙利。尽管印度屡次试图缓和联合国及其他国家的对苏态度,但是并没有获得苏联的积极回应,印度的相关提议仍遭苏联否决。[181]

纪念

1956年匈牙利革命期间,纳吉曾在布达佩斯塞尔维亚大使馆避难,这里镶有纪念纳吉的牌匾
1956年匈牙利革命期间,纳吉曾在布达佩斯塞尔维亚大使馆避难,这里镶有纪念纳吉的牌匾
在匈牙利国会大厦前飘扬的匈牙利革命旗帜
匈牙利国会大厦前飘扬的匈牙利革命旗帜

随着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放松对东欧各国的控制,1988年,纳吉女儿等遇难者遗孀成立了“历史公正委员会”,要求为当年所有受害者平反、恢复名誉。6月16日纳吉遇害30周年,数百人举行示威游行,要求匈牙利革命平反,立刻得到广泛支持和响应。1989年1月28日,匈牙利社会主义工人党政治局委员波日高伊·伊姆雷英语Imre Pozsgay根据调查结论宣布:“1956年发生的事件是一场反对当时正在使国家蒙受耻辱的寡头统治的人民起义。”3月15日匈牙利青年节,民间在裴多菲雕像前举办声势浩大的活动,呼吁为匈牙利革命平反,要求苏联撤军,反对一党制,实行言论、新闻、宗教自由的发言接连不断,最后决定把1956年革命高潮的10月23日定为全国节日。6月16日,匈牙利政府为纳吉等人重新举行了隆重的国葬,30万人参加吊唁安葬活动。[182][155]东欧剧变后,在当年10月16日革命33周年的纪念日,匈牙利共和国宣布成立,将每年的10月23日确立为全国纪念日。[183]

1991年12月26日苏联解体前夕,在匈牙利和苏联签署的双边关系条约前言中,戈尔巴乔夫代表苏联,叶利钦代表俄罗斯正式为苏联1956年在匈牙利的行为道歉,两位领导人在莫斯科同时再次以口头的形式向匈牙利外交部长表示歉意。1992年,俄罗斯联邦总统叶利钦访问匈牙利在匈牙利议会演讲时再次道歉。[103]

2006年2月13日,美国国务院纪念了匈牙利革命发生五十周年。美国国务卿康多莉扎·赖斯在与美籍匈牙利人协会举办的纪念活动上发表了演讲,为当年匈牙利人民在追求自由和民主时做出的牺牲,匈牙利难民为美国和所在国做出的贡献,1989年为对抗共产党统治的东德难民提供避难所表示感激。2006年6月22日,美国总统乔治·沃克·布什为纪念匈牙利革命50周年访问匈牙利,[184]

(匈牙利人民)在革命中畅想了一个自由民主的匈牙利...1956年虽然是一个难以言状的悲剧之年,但也是一个更伟大事业开始之年,是一个希望之年。借助匈牙利革命,全世界可以看到希望在铁幕后延续,12个自由的日子激励着东欧各国热切的爱国者们为本国奋斗,而匈牙利难民们所讲述的关于压迫的故事,也让自由国家认清了苏联政权的真实本质。... 匈牙利人民独立的希望没有被浇灭,他们直到最后都在与苏联帝国主义抗争,他们也是第一个本地区实现民主转型的国家。随即,匈牙利的自由政府就开始实现匈牙利人民在共产主义的黑暗日子里渴望实现的目标。...今日,匈牙利民族成为了全世界安全、繁荣的楷模,彰显着自由与民主所带来的成功。...在匈牙利追求自由的旅程中,我们能看到正义可以推迟,但它不可抗拒。...

——美国国务卿康多莉扎·赖斯

参见

注释

  1. ^ 对于苏联参加军事干预的人数,各来源估计不一。联合国大会匈牙利问题特别委员会(1957年)估计为75,000–200,000名军人和1,600–4,000辆坦克(OSZK.hu(56页,183段)),但近期公布的苏联档案(Lib.ru,Maksim Moshkow's Library)记录苏联军人数目为31,550人,1,130辆坦克及自行火炮Lib.ru 互联网档案馆存档,存档日期2010-02-09. (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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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十月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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