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怀一事件 - Wikiwand
For faster navigation, this Iframe is preloading the Wikiwand page for 郭怀一事件.

郭怀一事件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

郭怀一事件
日期1652年9月7日-9月19日
地点
赤崁沿岸(今台南市中西区)、欧汪(今高雄市冈山区后红里)
结果 荷兰东印度公司成功镇压起事
参战方

荷兰东印度公司

郭怀一部众
指挥官与领导者
夏佛莱(Hans Peter Schiffely) 郭怀一
兵力
荷军120人
新港社340人
其余西拉雅族各社共140人
马卡道族1000人
4000-5000人[1]
伤亡与损失
荷军14人死亡,原住民23人死亡 3000-4000人死亡[1]

郭怀一事件为1652年于台湾发生的汉人农民武装起事。当时农民因甘蔗业衰退而谋生困难,又不满荷兰东印度公司士兵在临检人头税时的各种恶行,公司也提不出办法来改善农民的困境[2],农民不满累积到了极点,因此引发了此次事件。

这场起事共有四千至五千名汉人参与,约为当时台湾汉人人口的四分之一[2],因事件规模较大,有人便称其为尔后台湾史上频频向统治者反抗的一个先声[3]。虽然郭怀一部众在人数上占有优势,但大部分都只以镰刀为武器[4],不敌荷军的火枪,加上台湾原住民协助荷军,遂被荷军成功镇压。整场事件历经12天后结束,包括未起事的人,共有三千到四千名汉人被杀死或饿死。

起因

士兵的恶行

大约1630年代后期,台湾殖民地的支出大幅上升,巴达维亚当局遂数次催促大员设法筹措财源。大员当局原本已有对各种交易征收什一税,甚至出售猎鹿和捕鱼的执照,可是都无法满足开支,当局遂决定增设新税。1640年,大员当局开始向汉人征收人头税,并会派士兵检查是否已缴清[5]。实行不久后,汉人就开始抱怨公司士兵巡查时的诸多恶行:包括故意没收人头税单、夺走各种家当,甚至会在夜间进入住处临检[6]。1651年,汉人头家(cabessa)集体向大员当局陈情,设法阻止士兵滥权。大员当局一度讨论是否废除人头税,但考量人头税是重要财源,决定不废除,只有夜间临检被禁止[6]

农民生活困苦

砂糖是当时台湾重要的出口货物,公司因此给予种植甘蔗免税的优惠[7],奖励甘蔗业发展。随着汉人来台湾人数逐年增加,带动甘蔗业快速成长,并于1650年达到高峰,此时蔗园面积高达2928。这时因甘蔗业蓬勃发展,农民工资都很高,农场主反而无法雇用足够的人力来收割,不少甘蔗就任其于蔗园腐烂,农场主损失惨重。有鉴于此,农场主于次年起减少种植甘蔗,并降低农民工资。到了1652年,蔗园面积只剩1314.9甲,不少农民因此失业,生计大不如前[8]。一位于1651年来台湾巡查的公司官员,便提到当时农民的困境:“台湾可以看到汉人很贫穷,有些人因此放弃了他们已开垦的农地。贫穷的蔗农以每个月10-12%的利息向地主借贷,待作物收成后抵债;礼拜天不穿鞋子也要罚款,也得靠找木材来煮饭,必须劳动、工作,却不能挣到一点钱,使得他们不想留在台湾继续开垦而返回家乡[9]。”

贌商负债累累

1644年,大员当局开始实施贌社汉人如果想要和台湾原住民村落交易,都必须参与公开招标,得标者就可以独占标得村落的交易权。但是独占带来的暴利实在太诱人,光是把标到的权利再转手卖出,就可净赚不少钱。这促使贌社的标价年年升高,每年所有村落的平均出价,便从1645年的259西班牙里尔real)窜升到1650年2862里尔[10]。不过到了1650年,标价被炒作的过高,加上贌商的获利受到鹿肉价格在中国下跌而衰退,商人无力付清竞标余款,因而面临破产危机[11]

经过

赤崁之战

1652年9月7日下午,有7位汉人头家通知大员当局,油村(约在今台南市永康区)的首领郭怀一准备在当晚起事[12](另有一说是郭怀一的弟弟郭保宇向荷兰人通风报信)。台湾长官尼可拉斯·维堡立刻派士兵驻守街角,同时不准汉人在外任意走动,并搜寻汉人的住处是否藏有武器,但一无所获。维堡也派出一位补差(geweldige)[13]和4位士兵前往赤崁了解情况,但是赤崁的荷兰人都没听说过郭怀一要起事的消息。补差只得前往油村查看情势,却发现汉人已聚集在一起并准备出动,赶紧返回大员报告。到了午夜,大员居民听说郭怀一部众要进攻的消息,纷纷携带家眷想进入热兰遮城避难,却被当局阻止。当局为了表示大员依旧安全,派出官员在市内过夜;可是人们仍无法安心,大员当局只得同意让妇孺进城,男子需留在城市守备[14]

8日天亮,以郭怀一为首的反抗军南下进攻赤崁市,并烧毁荷兰人的住处,荷兰人遂逃往公司的马厩避难(约在今赤崁楼北方)。有8位来不及逃跑的荷兰人被杀,头颅被砍下来挂在竹竿上[15];郭军也虐杀荷兰人的仆人,一些黑人[16]的鼻子、眼睛、耳朵甚至生殖器官都被割掉,一名黑人妇女更惨遭活生生剖腹[15]。大员当局接获郭军进攻赤崁后,遂派上尉夏佛莱(Hans Peter Schiffely)率领120位火枪兵[17]渡过台江内海前往救援,于11点抵达赤崁岸边。不过荷军船只因海边太浅而无法靠岸,士兵只得下水作战。郭军看见前来增援的荷军,只得放弃包围马厩,转而阻止荷军上岸。可是郭怀一却为了要在何处迎战,和副将六官(Loukequa)发生争执,荷军因此争取到抢滩时间[18]。等到荷军全体上岸,郭军不敌打算往营地撤退,不过郭军早已丧失斗志,到达营地后没作抵抗反而继续逃跑。荷军追击到港冈(Cancon,在今仁德区[19])时,避免兵力分散容易被个别击破,决定返回赤崁过夜。

欧汪之战

到了9日,大员当局召集新港社、萧垄社、麻豆社大目降社目加溜湾社西拉雅族战士来搜索逃匿郭军,另外派凤山八社的马卡道族1000人在冈山附近备战[19]。承诺原住民每杀死一人,就奖赏一匹花棉布,经过两天搜捕,总共杀了500位藏身在农田的汉人。11日,当局接获郭军约4000~5000人再度于欧汪(今高雄市冈山区后红里)聚集[20],并将家眷及补给品都搬过去,准备长久对抗,当局便决定摧毁郭军的据点。

12日,荷军和西拉雅联军共600人进攻欧汪,当地的入口被阿公店溪给切断,郭军就扎营在河湾旁的小山上[21],虽然占尽地利,却没有将一条通往营地的道路切断,荷军得以顺利找到营地。郭军发现荷军便冲下来进攻,西拉雅联军因畏惧郭军气势而不敢迎击。荷军只得靠自己先迎战,立刻将所有火枪兵以8人编成一英语Volley fire (infantry tactic)volley),每排轮番射击4回。荷军密集的射击很快就击溃郭军攻势,西拉雅联军再展开追击,杀死郭军约2000人。郭怀一在逃亡时被一位新港人用箭射死,当局将他的头颅悬挂在热兰遮城前的木杆上[22]。余众再往南逃,在麻里麻仑社附近(在今高屏溪右侧[23])被调来备战的原住民俘虏。荷军将郭军的据点焚毁,13日傍晚时返回赤崁。直到19日,残余起事首领全部被捉,整场事件才告结束。当局向汉人首领拷问起事原因,其中六官被处以火刑,其他人也被酷刑处死[24]

影响

整场事件严重打击台湾农业的发展,许多储存在农舍里的蔗糖稻谷都被销毁;况且大量农夫被杀,农田欠缺人手收割。原本预估蔗糖产量可达11000~12000担,仅收成8000担。公司贷给汉商价值40000里尔的胡椒,因此只收到值20000里尔的蔗糖作为偿款[25]。大员当局虽然鼓励原住民耕种,但成效不彰,最后决定仍由汉人耕种,并让大员北方的原住民部落,可以免缴人头税来雇用汉人[26]。后来汉人因中国战乱而涌入台湾,农业才逐渐复苏。

有鉴于荷军士兵的恶行酿成这场冲突,大员当局决定把人头税包给贌商去征收,免去承担士兵恶行的责任。当局也提升对汉人的戒心,严格禁止汉人持有武器。同时,大员当局认为士兵不方便到妇女住处巡查,汉人或许会将武器藏在妇女房间[27],因此不再鼓励汉人妇女移民来台湾,取消了妇女免缴人头税的措施。

当时各村办理司法案件的政务员未受过专业法学训练,许多案件必须交由大员法庭处理,转呈案件就耗费不少时间。大员当局决定在赤崁新设一位地方官荷兰语landdrostlanddrost),来管辖当地荷兰人、汉人、原住民的司法案件。此外,地方官还需召集两位汉人头家及两位司法评议会的议员,每个星期开会两次,以便减少汉人和荷兰人之间的冲突[26]

大员当局考量赤崁缺乏坚固的据点,以致于遭受攻击时,人们只得逃入马厩避难。决定在赤崁新盖一座堡垒来加强防卫,并取名为普罗民遮城(意为省城,今台南市中西区赤崁楼[28]

注释

  1. ^ 1.0 1.1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报告参见:程绍刚译注,《荷兰人在福尔摩沙》,台北:联经,页357-358。Dapper及Valentyn的著作皆记载有16000人起事,10800人被杀,然而中村孝志认为其过于渲染。参见:中村孝志《荷兰时代台湾史研究 下卷:社会、文化》,台北:稻乡,页201
  2. ^ 2.0 2.1 Tonio Andrade原著,郑维中译,《福尔摩沙如何变成台湾府》,台北:远流,页318
  3. ^ 黄昭堂 〈第二次大战前台湾人意识的探讨〉《台湾沦陷论文集》,台北:财团法人现代学术研究基金会,页82
  4. ^ Johannes Huber原著,林伟盛译,〈中国移民对抗东印度公司:1652年的郭怀一事件〉《台湾文献》第53卷3期,页119
  5. ^ 《福尔摩沙如何变成台湾府》,页296-298
  6. ^ 6.0 6.1 《福尔摩沙如何变成台湾府》,页301-303
  7. ^ 杨彦杰,《荷据时代台湾史》,台北:联经,页184
  8. ^ 〈中国移民对抗东印度公司〉,页104-106。
  9. ^ 张筱玲,《荷兰与西班牙台湾史研究-以文献的中文翻译问题为例》,国立花莲师范学院乡土文化研究所硕士论文,2004年,页112。不过Huber指出,这位公司官员是维堡的政敌,或许过于夸大汉人的困境
  10. ^ 《福尔摩沙如何变成台湾府》,页309-310
  11. ^ 《福尔摩沙如何变成台湾府》,页314-315
  12. ^ 〈中国移民对抗东印度公司〉页119
  13. ^ geweldige是古荷兰文,有各种不同的翻译,本文依据张筱玲的翻译。其他尚有:Huber英译成constable;村上直次郎日译《巴达维亚城日记》第二册,郭辉中翻译为刑事;《巴达维亚城日记》第三册,程大学中译成警吏;《荷兰人在福尔摩沙》程绍刚中译为专人。
  14. ^ 〈中国移民对抗东印度公司〉,页119-120
  15. ^ 15.0 15.1 〈中国移民对抗东印度公司〉,页120;程绍刚译《荷兰人在福尔摩沙》,页357
  16. ^ 当时荷兰人泛称皮肤棕色的东南亚人种(包含台湾原住民)为黑人,参见:江树生,《梅氏日记》,台北:汉声,页36
  17. ^ 〈中国移民对抗东印度公司〉,页120。另外《荷兰人在福尔摩沙》页357,该上尉的名字为(Hans Peter t' Chaffelij),士兵数则是160人。
  18. ^ 〈中国移民对抗东印度公司〉,页100
  19. ^ 19.0 19.1 《荷兰与西班牙台湾史研究》,页120-121
  20. ^ 欧汪所在,清代方志有台南市将军区、高雄市冈山区两种说法。据后人考证,冈山后红较为正确,见范胜雄,〈郭怀一抗荷事件三地点试探〉《台湾文献》49卷1期,页97-98;张筱玲,《荷兰与西班牙台湾史研究》,页123
  21. ^ 《荷兰与西班牙台湾史研究》,页123
  22. ^ 〈中国移民对抗东印度公司〉,页122-123
  23. ^ 《荷兰与西班牙台湾史研究》,页124-125
  24. ^ 范胜雄,〈郭怀一抗荷事件三地点试探〉,页99
  25. ^ 《荷兰人在福尔摩沙》,页361-362
  26. ^ 26.0 26.1 《福尔摩沙如何变成台湾府》,页362-365
  27. ^ 〈中国移民对抗东印度公司〉,页116
  28. ^ 《荷兰人在福尔摩沙》,页395-396、页419。
{{bottomLinkPreText}} {{bottomLinkText}}
郭怀一事件
Listen to this artic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