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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里尼西亞人的航海

波利尼西亚人的航行技术与航行范围 来自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

波利尼西亞人的航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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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里尼西亞人的航海技術已被使用數千年,這些技術使得玻里尼西亞人能夠在太平洋上進行跨越數千公里的長途航行。玻里尼西亞人駕駛著支腿獨木舟英語Outrigger boat或雙體獨木舟[註 1],幾乎與玻里尼西亞三角內的每一座島嶼建立了聯繫[1]。除了運用口述傳統代代相傳的大量知識外,玻里尼西亞的航海者還會使用包括觀星、觀鳥在內的航行技術[2][3][4][5]。除此之外,他們跳島式的航行方式是為了應對太平洋上島嶼資源稀缺的問題。當某座島嶼上的資源,如食物、木材、水和土地,逐漸匱乏時,島民便會運用航海技術前往新的島嶼。然而,隨著南太平洋上越來越多的島嶼被人類占據,以及國籍國界變得愈發重要,這種遷徙方式逐漸變得不可行。於是,人們便被困在資源緊缺的島嶼上[6][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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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里尼西亞雙體船的複製品(2009年攝於檀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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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人駕駛雙體獨木舟

航海者通過使用航海技術以及由師傅口授給徒弟的知識(通常以歌曲的形式傳承下來)前往一些小島[9]。通常,每個島嶼都會設有一個行會,其成員擁有很高的社會地位;在饑荒或苦難時期,他們可以進行交易以獲取援助,或將人們撤離到鄰近島嶼上[10]。截止至2014年,人們仍然在玻里尼西亞域外點陶馬科島英語Taumako上教授著這些傳統的航行方法[9]。同時,一些太平洋上的航海社團也會傳授這些航海知識。導航技術在過去被視為行會秘密[11],然而現代在復興這些技藝時,人們開始記錄並發表這些航海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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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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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里尼西亞三角

公元前約3000年至公元前約1000年之間,很可能起源於台灣南島人[註 2]開始向東南亞擴散[12]。隨後,他們經過菲律賓印度尼西亞,進入密克羅尼西亞西部的邊緣地帶,並擴張至美拉尼西亞。通過基因學的研究,科學家發現這一擴張過程留下了清晰的痕跡,使得可以追蹤他們的遷徙路徑並大致確定時間[13][14]

公元前2世紀中葉,一種獨特的文化突然出現在了美拉尼西亞西北部的俾斯麥群島上,該群島呈弧形分布,從新不列顛島一直延伸至阿德默勒爾蒂群島。這種文化被稱為拉皮塔文化,在美拉尼西亞的考古記錄中尤為顯著,其特徵之一是沿海建有大型永久性村落。除此之外,拉皮塔文化最具代表性的是其製陶技藝,其中包括大量形態各異的器皿,一些陶器的表面還刻有精美的圖案。公元前大約1300年至公元前大約900年之間,拉皮塔文化從俾斯麥群島向東擴張了約6000公里,最終到達湯加薩摩亞[15]。拉皮塔陶器在傳入西玻里尼西亞後,如薩摩亞、湯加和斐濟等地,仍被持續使用了多年,但由於粘土資源匱乏,最終消失在了大部分玻里尼西亞地區上[16]。儘管陶器製造未能傳播到西玻里尼西亞以外的地區,但在玻里尼西亞中部的考古發掘中仍有陶器材料出土,研究認為這些陶器是通過貿易傳入的[17]

根據玻里尼西亞人的口述傳統[註 3],他們的航行路徑被類比成一隻章魚,其頭部位於法屬玻里尼西亞賴阿特阿島,觸鬚則向太平洋各處延伸[20]。在口述傳統中,這隻章魚有著不同的名字,如:Taumata-Fe’e-Fa’atupu-Hau(繁榮大章魚)、Tumu-Ra’i-Fenua(天地之始)以及Te Wheke-a-Muturangi英語Te Wheke-a-Muturangi穆圖朗伊英語Muturangi章魚)。

玻里尼西亞東部和中部各群島被發現和定居的具體時間,考古學界仍存在著激烈的爭論,被學界普遍接受的時間如下:玻里尼西亞人在公元1000年之前開始在庫克群島定居[21]。從這一點開始,玻里尼西亞人開始向四面八方航行,他們首先定居於東玻里尼西亞(包括社會群島馬克薩斯群島),隨後更是到達了更偏遠的地區,如夏威夷復活節島紐西蘭[22]。除此之外,他們也在薩摩亞北部的吐瓦魯環礁定居,吐瓦魯也成為在美拉尼西亞密克羅尼西亞建立玻里尼西亞域外點的跳板[23][24][25] 。復活節島的原住民可能起源於芒阿雷瓦島。他們通過觀察烏燕鷗的飛行路線發現了該島。當第一位到訪該島的歐洲人——雅各布·羅赫芬登陸復活節島時,他沒有發現任何航行的跡象。相反,他注意到島上樹木稀少,不足以建造獨木舟,而當地人使用的木筏也同樣不適合航海[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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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海技術

玻里尼西亞人的航海非常依賴於持續的觀察以及記憶,航海者需要記住他們從何方而來以確定他們自己目前的位置。太陽是這些航海者的主要嚮導之一,因為他們可以根據日出日落的準確方位來確定方向。日落後他們則會轉而依靠星星來導航,當夜晚多雲,或在白天無法看到星星時,航海者也會依靠風向和海浪來作為指引[27]

持續的觀察能使航海者察覺到獨木舟速度與航向的變化。因此,玻里尼西亞人會觀測多個方面,包括星星、洋流波浪、能夠指示島嶼方向的生物螢光現象、由島嶼和環礁引起的海-氣相互作用、鳥類飛行、風向以及天氣[28][29]

觀鳥

某些海鳥,如白玄鷗黑玄燕鷗,會在清晨前往海上捕食,傍晚返回陸地。因此,航海者會在早晨逆著海鳥飛行的方向航行,在晚上則會順著它們的方向前進。玻里尼西亞人尤其依賴於鳥群,他們會謹記鳥類在繁殖季節的變化[30]

哈羅德·加蒂英語Harold Gatty提出,玻里尼西亞人會沿著鳥類遷徙的路徑進行遠距離航行。他在《木筏手冊》(The Raft Book[註 4]一書中列舉了多種玻里尼西亞導航技術,供遭遇海難的水手飛行員尋找陸地使用[31]。在玻里尼西亞人的口述傳統中,有一些關於鳥類飛行的記載。加蒂認為,玻里尼西亞航行者會通過觀察候鳥的飛行方向,並結合陸地上的某些自然標誌,來確定遠方島嶼的位置[32]:6。玻里尼西亞人從大溪地、土阿莫土群島或庫克群島前往紐西蘭的航程,可能遵循了長尾杜鵑英語Long-tailed koel的遷徙路線;從大溪地前往夏威夷的航程,則可能與金鴴太平洋杓鷸英語Bristle-thighed curlew的遷徙路線相吻合[5]

玻里尼西亞人與許多航海民族一樣,會攜帶所謂的「探陸鳥」(shore-sighting birds)出海。其中一種理論認為,玻里尼西亞人在航行時會帶上「軍艦鳥」。這種鳥如果落水、羽毛被打濕,就會變得無法飛行。當玻里尼西亞航海者認為自己接近陸地時,便會把軍艦鳥放飛。如果這隻鳥沒有飛回獨木舟,航海者便會沿著它飛行的方向前進[28]

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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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皮艾魯格英語Mau Piailug加羅林群島教授的星羅盤(Star Compass);該羅盤是用貝殼在沙地上重新復原的版本。圖片頂部為,全圖使用薩塔瓦爾語英語Satawalese language進行標註[33]

玻里尼西亞人在航海時會利用星星的位置來確定方向。恆星行星不同,它們在天空中的位置幾乎全年不變,只會隨著季節的變化改變升起的時間。每顆恆星都有其特定的赤緯值;因此,當恆星升起或落下的時候,它們便可以為航海者提供方位英語Bearing (navigation)。玻里尼西亞航海者會在某顆恆星接近地平線的時候設定航向,等這顆恆星升得很高后,就會切換到下一顆恆星,如此反覆。每一條航線都有一套特定的恆星序列,航海者必須將其記熟[5][34][30]。除此之外,他們還會通過測量恆星的高度來判斷自己的緯度。當有些島嶼的緯度是確定的時候,航海者就會採用一種叫「沿緯度航行」(sailing down the latitude)的方法[5][34]:當某顆恆星在夜空中正好越過某些特定的島嶼時,航海者便會知道自己處在正確的緯度上。而且,不同島嶼上恆星運行模式的相似性,也能讓玻里尼西亞人判斷自己所在的緯度。因此,他們可以先藉助盛行風航行,待確定緯度後,再轉向東西方,最終抵達目的地[4]

即使大部分羅盤系統只會標出幾十顆恆星的方位(如右圖所示),一些複雜的羅盤甚至能標出多達150顆英語List of stars for navigation恆星的位置[5][34][35][36]。在研究恆星羅盤(sidereal compasses)的發展後[37],學者提出它可能源於一種古老的導航工具——Pelorus英語Pelorus (instrument)#Ancient instrument[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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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浪

航行時並不總能看到星星,玻里尼西亞人還懂得藉助海浪長浪來航行。太平洋中的宜居地區大多數都是一些由島嶼或環礁組成的島鏈,其長度可達數百公里。島鏈會對海浪及洋流產生可預測的影響。那些居住在島嶼群的航海者,會學習不同島嶼對長浪形態、方向及運動的影響,並可以據此知識修正航向。即使玻里尼西亞人航行到陌生的島鏈附近,他們仍然可以通過觀察那些與故鄉特徵類似的波浪來辨別方向[5]

風把能量傳遞給海洋,便形成了風浪。當能量從源頭傳播時,就會形成「長浪」(像漣漪一樣)。如果源頭處的風很強,長浪就會變的猛烈。風吹得越久,長浪持續的時間也會越長。相比由局部風向決定的波浪,長浪更加穩定且不容易消散,玻里尼西亞航海者便依靠著它們使獨木舟沿著羅盤上的一點筆直地航行到另一點[註 5][5][34][38]

雲朵、雲的反射及天空顏色

玻里尼西亞航海者能夠辨認出珊瑚環礁的白沙將熱量反射到天空所形成的雲彩。除此之外,他們還能辨別天空顏色的細微差異[註 6][5]

在東玻里尼西亞,從大溪地前往土阿莫土群島的航海者會向東航行至阿納環礁。這個環礁上的淺水瀉湖會將淡綠色的光反射到雲層中。如果航海者偏離了航線,他們可以通過在遠處觀察瀉湖在雲中的反射以糾正航向[39]

Te lapa

大衛·劉易斯博士英語David Lewis (adventurer)以及瑪麗安·喬治(Marianne George)是最早一批記錄一種尚未被科學解釋的光現象的學者。Te lapa是一種直線形閃光,出現在水面上或水面下不遠處,其光源來自島嶼。玻里尼西亞人利用這種現象在海上確定方位,或尋找新的島嶼[40]

導航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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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枝航海圖

目前尚無證據表明玻里尼西亞航海者在船上使用過導航儀器[41]。然而,馬紹爾群島密克羅尼西亞人有在岸上使用木枝航海圖英語Marshall Islands stick chart[42]的傳統,這是一種用於表示島嶼位置及其周圍海洋狀況的空間海圖。密克羅尼西亞航海者會將椰子葉的葉脈固定在方形框架上製作這種圖表,其中葉脈的彎曲和交匯點表示盛行風和海浪被島嶼阻擋所引起的波浪運動[5][34]

與其他航海者的比較

歐洲航海家首次了解到玻里尼西亞人的航海技術時,他們將其與自身的導航方法進行了比較,包括但不限於以下方面:航海圖、指南針星曆表六分儀(或類似的儀器),以及歐洲人在後期所使用的天文鐘。包括庫克船長何塞·瓦雷拉法語José de Andía y Varela在內的歐洲航海家之所以對玻里尼西亞導航技術如此感興趣,部分原因是他們對「環境導航技術」缺乏了解。事實上,不使用儀器進行航行在世界上許多地區都存在,例如印度洋地中海以及大西洋沿岸。這些航行方式會因緯度不同以及當地天氣各異而有所變化。其中一個最顯著的差異是,玻里尼西亞人的航海活動絕大部分都發生在赤道以南20度內,在這個範圍里星星在升起和落下的時候幾乎是垂直於地平線的。這一不同對於使用星星進行導航的航海者尤為有利[43]:184–185

航行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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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帕伊亞於1769年繪製的地圖,保存於大英博物館

庫克船長在其首次航行英語First voyage of James Cook中,得到了玻里尼西亞人圖帕伊亞的協助。圖帕伊亞繪製了一幅以他的家鄉賴阿特阿島為中心、半徑約為3,200公里的地圖。地圖中有眾多島嶼[44];圖帕伊亞共知曉約130個島嶼,他在這幅圖上標出了74個[10]。圖帕伊亞曾短暫地訪問過除賴阿特阿島以外的13個島嶼。然而,他從未到訪過西玻里尼西亞,因為自他祖父那一代起,賴阿特阿人已將航行範圍縮小至東玻里尼西亞。不過,他的祖父和父親還是將西玻里尼西亞主要島嶼的位置以及所需的航海知識傳授給了他[44][45]。圖帕伊亞受僱於庫克船上的約瑟夫·班克斯,但根據班克斯的記載,庫克船長對圖帕伊亞的地圖置之不理,並貶低了他的航海技藝[46]

儘管如此,庫克船長在1778年2月以讚許的語氣記錄了他對玻里尼西亞人在太平洋地區遷徙與定居的看法[47]

我們該如何解釋這個民族能夠如此廣泛地分布在太平洋的各個角落,分散在眾多遙遠且孤立的島嶼上?我們發現,從南方的紐西蘭到北方的三明治群島(今夏威夷群島);從東方的復活節島到西方的新赫布里底群島(今萬那杜);這一範圍跨越了六十個緯度度數,即南北長約一千二百里格,以及八十三個經度度數,即東西寬約一千六百六十里格!這個民族究竟會延伸多遠,目前仍不得而知;但根據這次及上次航行的發現,我們可以斷言:這個民族,或許沒有最多的人口,但無疑是地球上分布最廣的一個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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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南極及南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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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洲及其周邊島嶼示意圖,圖中可見位於紐西蘭正南方、畫面下方中央位置的奧克蘭群島

關於玻里尼西亞人向南擴張的最遠範圍,學術界仍存在著爭議。

紐西蘭考古學家阿索爾·安德森英語Atholl Anderson將紐西蘭及其周邊一系列島嶼稱為「南玻里尼西亞[48]」。這些島嶼包括克馬德克群島查塔姆群島奧克蘭群島諾福克島。根據放射性碳測定法在這些島嶼上所測得的結果,玻里尼西亞人到訪這些島嶼的時間不晚於公元1500年[48]。其中,考古學家在至少一個紐西蘭亞南極群島上,發現了玻里尼西亞人曾經在此定居的物證:奧克蘭群島的恩德比島英語Enderby Island上發現的一處聚落遺址,經放射性碳測定可追溯至13世紀[49][50][51][52][53] 。然而,人們至今尚未在恩德比島以南的地區發現類似的遺蹟,這可能意味著玻里尼西亞人從未進入過南極周圍兩千公里以內[53]

有傳言稱安蒂波德斯群島曾出土過一塊玻里尼西亞陶器碎片[54],但並未得到證實。紐西蘭國立博物館[註 7]表示:「本館未能在館藏中找到這一陶片,且關於該藏品的原始記錄中也沒有任何與玻里尼西亞文化有關的描述[55]。」

玻里尼西亞人的口述歷史記載:公元650年左右,威特蘭吉奧拉曾率領一支獨木舟英語Waka (canoe)艦隊向南航行,直至抵達「一個嚴寒之地,在那裡岩石狀的結構從凝固的海洋上升起[註 8][56]」。這一口述歷史描述的可能是羅斯冰架,可能是南極大陸[57],又或許是南大洋中被海冰環繞的冰山[5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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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视角

哥倫布時代前與美洲的接觸

20世紀中期,托爾·海爾達爾提出了玻里尼西亞人起源的新理論[註 9]:他認為玻里尼西亞人是乘著輕木南美洲航行而來的[60][61]

庫克群島上原產於美洲番薯,經過放射性碳測定,可追溯至公元1000年。這一發現曾被當作美洲原住民航行至大洋洲的證據。不過,目前的觀點認為,公元700年左右,可能到達南美的玻里尼西亞人在返程後將番薯引入中玻里尼西亞,並在那裡向整個玻里尼西亞地區傳播[62]。另一種觀點則認為,這種植物可能是通過自然傳播的,即植物或種子在沒有人類的介入下漂流至太平洋地區[63]

2007年,一項發表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的研究對智利阿勞科半島英語Arauco Peninsula附近埃爾阿雷納爾(El Arenal)出土的雞骨進行了分析[註 10],結果顯示大洋洲與美洲可能存在著接觸。馴化起源於南亞,而智利的馬普切雞英語Araucana被認為是在1500年左右由西班牙人引入美洲的。然而,放射性碳測定顯示這些雞骨可追溯至公元1304年到1424年之間,早於西班牙人抵達南美的時間。而且,雞骨提取到的DNA序列與同一時期美屬薩摩亞和湯加雞種的序列完全一致,這兩個地區距智利均超過8000公里。此外,這些雞骨的基因序列也與夏威夷和復活節島(距離智利最近的玻里尼西亞島嶼,約4000公里)雞種的序列相似。同時,這些雞骨的基因序列與任何歐洲雞種都不匹配[65][66][67]。儘管這一初步研究暗示了玻里尼西亞人可能在哥倫布抵達美洲之前就已經將雞引入南美,但隨後一項針對同一批樣本的研究得出了如下結論[68][69]

現代智利雞種的序列與歐洲印度次大陸東南亞雞種的序列相似,說明現代智利雞種源於歐洲。然而,先前研究中所使用的一塊智利雞骨樣本,以及六塊玻里尼西亞雞骨樣本,它們的DNA序列也與歐洲、印度次大陸及東南亞雞種的序列十分相似;這說明原來的研究無法證明雞是由玻里尼西亞人引入南美洲的。相比之下,在復活節島兩個遺蹟中發現的基因序列與印度尼西亞日本菲律賓的一種比較少見的單倍群相似,這可能反映了玻里尼西亞人早期遷徙時留下的痕跡。除此之外,針對智利雞骨的建模分析表明,其可能受到了「海洋碳」的影響(可能會讓骨頭看起來比實際更古老[70]),也進一步質疑了該雞骨是否屬於哥倫布到來之前。如果要真正證明玻里尼西亞人曾在哥倫布到來之前到過美洲,還需要對智利和玻里尼西亞遺址中的DNA序列、放射性碳測定結果及穩定同位素數據進行進一步的分析。

然而,原作者在後續的研究中,對其早期的發現進行了擴充和分析,得出了如下的結論[71]

這一全面的方法表明,分析現代雞種的DNA序列無法幫助我們了解智利最早雞種的起源。那些基於來源不明、記錄不完整的現代雞種所做出的解釋,脫離了考古和歷史證據,是站不住腳的。相反,這項補充研究將進一步證明埃爾阿雷納爾出土的雞骨源自前哥倫布時代,並會支持我們最初的假設:這些雞出現在南美,很可能是因為玻里尼西亞人曾與美洲有過接觸。

2005年,一位語言學家和一位考古學家提出,夏威夷人曾與美國加利福尼亞南部丘馬什人在公元400年至800年有過接觸。丘馬什人及其鄰近的維沃特人英語Tongva people會製作縫板獨木舟(sewn-plank canoes),這在北美原住民中是極為獨特的,而且該種獨木舟的設計與玻里尼西亞人及美拉尼西亞人用於遠洋航行的大型獨木舟接近。除此之外,丘馬什人稱呼這種獨木舟叫"Tomolo』o",該詞可能源於夏威夷語的"tumula』au"或"kumula』au",指船匠用來雕刻板材並縫合成獨木舟的原木[72][73]。然而,維沃特語中意思相近的「tii』at」則與夏威夷語無關。如果這種接觸確實發生過,它並未在加州或夏威夷留下任何基因痕跡。雖然這一理論在加州的媒體上偶有報道,但大多數研究維沃特和丘馬什文化的考古學家都對此理論予以否定,因為物證充分證明,縫板獨木舟是這兩個民族在幾個世紀中獨立研發出來的[74][75][76]

玻里尼西亞人也可能與前西班牙時期的馬普切人(位於智利中南部)有過接觸,因為這兩種文化似乎存在著一些相似的特徵,包括相似的詞彙—"toki"石斧鑿子)、與毛利人使用的"Wahaika英語Wahaika"相似的短棍、在奇洛埃群島使用的縫板獨木舟"dalca英語dalca"、智利南部常見的烹飪方式''Curanto英語Curanto''(類似於炕窯)與玻里尼西亞的"Umu英語Umu#Other uses"相似、圍石牆的捕魚技術、類似曲棍球的遊戲"Palín英語Palin (game)"等等[77][78][79]。一些來自中、東玻里尼西亞的強勁西風和聖嬰風可以直接吹至馬普切人所在的地區(康塞普西翁與奇洛埃之間的區域)。如果從紐西蘭出發,順著「咆哮西風帶」航行,也有可能抵達馬普切地區。1834年,一些從塔斯馬尼亞逃出來的人在歷經43天的航行後,最終抵達了奇洛埃島[78][80]

芒阿雷瓦島的一則傳說講述了霍圖·馬圖阿[註 11]向東南方向航行,最終抵達南美洲最南端的故事[77]

後殖民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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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密克羅尼西亞薩塔瓦爾環礁的航海者——毛·皮艾魯格(1932–2010)

歐洲人在接觸並殖民玻里尼西亞人後,許多傳統的航海技藝已經失傳。這也引發了玻里尼西亞人為什麼出現在如此偏遠的島嶼上的爭論。安德魯·夏普(Andrew Sharp)指出,庫克船長知道夏爾·布羅塞法語Charles de Brosses曾描繪過太平洋島民在風暴中偏離航線、最後漂流到數百英里外且完全迷失方向的經歷。在一次航行中,庫克自己也遇到了一群大溪地漂流者,他們被風暴吹到了1000英里外的阿蒂烏島。庫克寫道,這件事「比那些紙上談兵的猜想,更能說明人類是如何征服地球上的偏遠地區,尤其是南太平洋海域[82]」。

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學界對玻里尼西亞人航海的看法變得更加積極,這種觀點極大地浪漫化了玻里尼西亞人的航海技藝、獨木舟的製造工藝以及導航技術。這一時期的作家,如亞伯拉罕·福南達英語Abraham Fornander以及珀西·史密斯英語Percy Smith (ethnologist),講述了玻里尼西亞人以英勇無畏的姿態,從亞洲出發,組織龐大的艦隊,向玻里尼西亞地區遷徙的故事[61]

然而,安德魯·夏普對以「英雄主義」為視角的假說提出了質疑。他主張玻里尼西亞人的航海能力其實非常有限,因此,玻里尼西亞人是出於運氣或隨波漂流才發現島嶼的,而並非源於有組織的殖民航行。同時,玻里尼西亞人也是經過幾代人的口口相傳,才逐漸掌握了在已知島嶼間航行的方法[83]。夏普的想法引發了巨大的爭議,「浪漫主義派」與「懷疑派」之間的爭論也由此陷入僵局[61]

航行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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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umaru Atua英語Marumaru Atua於拉羅湯加島,攝於2010年

20世紀60年代,大衛·路易斯英語David Lewis (adventurer)駕駛著雙體船,從大溪地經由拉羅湯加島航行至紐西蘭,全程沒有使用任何儀器,航行只依靠天文觀測[84]。劉易斯在加羅林群島、聖克魯斯群島以及湯加拜訪了當地的航海家,他證明玻里尼西亞、密克羅尼西亞以及美拉尼西亞的航海者仍然保留著傳統的航海技術。他駕駛著凱趣船Isbjorn號」進行了多次航行[85]。1972年,他將自己的經歷寫成了《We, the Navigators英語We, the Navigators》一書,書名巧妙地借鑑了紐西蘭人類學家雷蒙德·弗思的經典著作《We, the Tikopia》,該書講述了天賦異稟的蒂科皮亞航海家的故事。

在密克羅尼西亞加羅林群島進行的民族志研究發現:當地居民仍會使用傳統的天文導航技術。受傳統設計的啟發而建造的支腿獨木舟——Wa英語Wa (watercraft),結合密克羅尼西亞人豐富的航海知識,以及天文導航技術,使研究者能夠對玻里尼西亞獨木舟的適航性以及操控性得出切實的結論,同時也更深入地了解了玻里尼西亞人可能採用的導航方法,以及玻里尼西亞人是如何適應航海生活的[註 12][86]

人類學家兼歷史學家本·芬尼英語Ben Finney建造了夏威夷雙體船的複製品——Nalehia號。芬尼駕駛著這艘雙體船在夏威夷海域進行了一系列的航行與划船實驗。1973年,他創立了玻里尼西亞航海協會英語Polynesian Voyaging Society,以探究一個長期存在的爭議話題——玻里尼西亞人是如何找到他們所定居的島嶼的。該團隊聲稱,他們能夠復原夏威夷雙體獨木舟,並可以駕駛著這種獨木舟使用傳統的航海技術橫跨大洋[87]

1978年,Hōkūleʻa號英語Hōkūleʻa在前往大溪地的途中傾覆。世界衝浪冠軍埃迪·艾考英語Eddie Aikau嘗試劃著衝浪板前往最近的島嶼尋求幫助,但從此失蹤。所幸,其他船員最終獲救[22]

1980年,一位名叫奈諾阿·湯普森英語Nainoa Thompson的夏威夷人發明了一種新的無儀器導航方法——現代夏威夷尋路系統(Modern Hawaiian Wayfinding System),這套系統能幫助他往返於夏威夷與大溪地之間。1987年,馬塔希·華卡塔卡-布萊特維爾英語Matahi Brightwell與他的導師弗朗西斯·考恩(Francis Cowan)駕駛著Hawaiki-nui號,在全程未使用任何儀器的前提下,從大溪地航行到了紐西蘭[88]

在紐西蘭,毛利航海家兼造船師赫克托·巴斯比英語Hector Busby也深受奈諾阿·湯普森以及Hōkūleʻa號的啟發與影響[89]

2008年,一項名為"Lapita Voyage"的航行從菲律賓啟程,目的地為索羅門群島的玻里尼西亞域外點——蒂科皮亞島與阿努塔島英語Anuta。該次旅程使用的兩艘雙體船均在菲律賓建造,船隻由英國設計師漢內克·布恩(Hanneke Boon)與詹姆斯·沃拉姆英語James Wharram設計,船體嚴格仿照了蒂科皮亞的傳統船型[註 13][90][91]。船員們依靠著玻里尼西亞傳統導航技術,重走了當時拉皮塔人開拓的太平洋航線:船員先沿著新幾內亞北部航行,然後橫渡150英里,抵達了一座島嶼。這一航程證明,現代雙體船完全有能力沿著當時拉皮塔人的遷徙路線航行[92]。兩艘船[註 14]在歷時五個月後抵達了目的地,而這次海洋考古英語Maritime archaeology探險也以將兩艘船贈送給當地的島民作為結束[註 15][93]

2010年,支腿獨木舟「O Tahiti Nui Freedom號英語O Tahiti Nui Freedom」從大溪地出發,沿著玻里尼西亞人遷徙的路線,途經庫克群島、湯加、斐濟、萬那杜、索羅門群島巴布亞紐幾內亞帕勞以及菲律賓,歷時123天最終抵達了中國的福建省[94]

2013年,一次名為 「Mālama Honua[註 16]」 的現代無儀器航行正式啟程。該次旅途從夏威夷希洛出發,橫跨全球。然而,這只是一場以傳播環保理念為目標的航行,並不是為了復原玻里尼西亞人在歷史上所走過的路線。本次旅程由兩艘船完成,分別為:「Hōkūleʻa號」 與 「Hikianalia號」;奈諾阿·湯普森是船員之一[95]

注釋

參見

參考

外部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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